“每当我将阵亡名册递回京师。”
“心中唯有茫然。”
“我不知。”
“这些性命的陨落,除了换来更多异族死亡外,究竟意义何在?”
“那里并非我朝故土。”
“史册之上,从未与我天朝兵戎相见。”
“逆臣不解!”
“我们为何非要跨越千山万水,与素无恩怨之人开战?”
“为什么?!”
朱涛静听其言,任邝广元声调渐趋激越,几近失控。
直至最后一句质问落地,余音震颤庭院。
“孤可以认定——”
“你这是在质问孤吗?”
他缓缓落座于茶案旁,拾起另一只杯,亲自注茶,轻啜一口。
“好。”
“孤便答你。”
“两个文明初遇之时。”
“若想避免冲突,实乃妄想。”
“我大明与西方列国。”
“无论何方率先越过郝王角,踏上彼此疆土。”
“战火必燃,势不可免。”
“此乃文明演进之律。”
“昔年炎黄战蚩尤,如是。”
“后世秦汉抗北狄,亦如是。”
“当两大势力的疆域开始重叠,争出个强弱便是必然之事,唯有分出胜负,才谈得上坐下来谈合作、分利益。”
“就像当年唐朝与大食帝国相遇。”
“唐玄宗难道不清楚,即便打赢了,也未必能拿到多少实际好处?”
“不!”
“他清楚。”
“可那片土地上,谁都想做主事人。”
“谁都不愿退让半步。”
“那就只能以战定局。”
“一头新猛兽出现,它吃谁,被谁吞噬,并非天注定。”
“必须经过漫长厮杀,才能确立秩序。”
“既然我大明与西方终有一战。”
“而且总得有人先撕破脸。”
“那为何我要坐等他们打到家门口才动手?”
“孤早有言在先。”
“御敌于国门之外。”
“以攻为守,方为上策。”
“怎么?”
“难不成你邝广元非要等到敌军兵临城下,我们再还手才算合你心意?”
“我……”
邝广元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