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西斜,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远处的城下町炊烟袅袅,新修的渠道波光粼粼,那些曾经荒芜的土地上,新种的稻秧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这片土地,正在一天天变好。
而这,只是开始。
———
京都,御所。
天皇坐在御帘之后,手中捏着一份新的密报,脸色阴沉如墨。
“五百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那么多护卫做什么?”
御帘外的侍从低着头,不敢出声。
天皇将那密报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传旨下去,让各郡严加留意。若现源氏九斤暗中招募武士,即刻来报!”
侍从叩领命,匆匆退下。
天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受封仪式上从容不迫的身影。
这个从大胤来的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比德川家光更危险。
紫鸢是在第三日黄昏,于京都东郊一座废弃的神社中,找到了那个男人。
神社早已无人打理,鸟居上的朱漆剥落殆尽,石灯笼里长满了荒草。晚风穿过破损的拜殿,出呜咽般的声响。一个穿着破旧的男子盘腿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只酒壶,正对着西沉的夕阳独饮。他的身旁横着一柄太刀,刀鞘上满是划痕,刀刃却擦得锃亮。
紫鸢站在鸟居下,没有急着上前。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暗鸦众在伊贺的一次行动中,他是她的搭档。他们曾一起翻越城墙,一起潜入敌营,一起在月光下等待天明的信号。后来他任务失败,被暗鸦众除名,从此杳无音讯。
“枫。”紫鸢轻声唤道。
男人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即又松弛下来,仰头灌了一口酒。
“紫鸢,”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以为你也死了。”
紫鸢走上台阶,在他身边坐下。晚风将她紫色的丝吹起,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红。她看着远处沉入地平线的太阳,轻声道:
“我没死。我有了新的主人。”
枫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出沟壑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胡茬杂乱地爬满下巴。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当年锐利的影子。
“暗鸦众的人,也会认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紫鸢没有理会那嘲讽,只是平静道:“他与别人不同。他不需要忍者去送死,他需要的是能信任的人,能在暗中替他看清方向的人。”
枫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那你来找我,是替他招揽的?”
紫鸢点点头:“你被暗鸦众除名后,一直独来独往。我知道你不甘心。”
枫没有否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最锋利的刀,也曾经在黑暗中无声地夺走生命。如今,它们只能握着廉价的酒壶。
“紫鸢,你知道暗鸦众为什么要除名我吗?”
“任务失败。”
“不只是失败。”枫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那次任务,他们让我去杀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个六岁的孩子,只是因为他父亲说了几句对将军不敬的话。我下不了手。”
紫鸢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