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宗光终于开口了。他微微一笑,语气谦恭却暗藏锋芒:
“王爷年轻有为,想得周到。只是这些规矩,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各郡情形不同,若贸然推行,只怕……会生出乱子。”
陈九斤看着他,也笑了:
“藤原先生说得是。所以本王还有第三——各郡须选派代表,每月来白河馆议事。凡有大事,共商共议。藤原先生在坂田郡威望最高,这第一个月,便从坂田郡开始吧。”
藤原宗光的笑容微微一僵。
每月议事?从坂田郡开始?
这是要把他绑在白河馆,让他无暇顾及那四郡的“私事”。
他正要开口,陈九斤已经站起身,端起酒杯:
“诸位,本王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仰仗各位鼎力相助。这一杯,敬各位。”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跟着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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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散去,陈九斤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张铁山走到他身后,低声道:“王爷,今天这一出,怕是已经把藤原宗光得罪了。”
陈九斤点点头:“得罪就得罪了。他是天皇的人,我早晚要得罪他。”
张铁山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王爷,那四郡的人脉都在他手里。若他暗中使坏……”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铁山,你知道为什么德川家光要把这五郡给我吗?”
张铁山一愣。
陈九斤缓缓道:“因为这里是京都周边最要紧的地方。他需要一个人,在这里替他钉住天皇的势力。而这个人,不能是德川家的亲信——那样会逼反天皇。也不能是毫无根基的人——那样压不住场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一个外人,有本事,却没根基。正好。”
张铁山若有所思。
陈九斤拍了拍他的肩:
“去准备吧。从明日起,咱们要在这五郡,好好下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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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一条消息在五郡之间悄悄流传——
新任守护大名源氏九斤,要在爱芷县兴建一座“城下町”,广邀各地商人入驻,三年之内免除一切商税。
又一条消息——
爱芷县的冶炼厂,要扩大生产,大量招募工匠。凡愿意来的,包吃包住,工钱比别处高出一倍。
再一条消息——
守护大名有意在各郡兴修水利,开垦新田。凡出力者,可免三年年贡。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原本观望的商人,开始动心了。那些原本犹豫的工匠,开始收拾行囊了。那些原本被豪绅压得喘不过气的农民,也开始交头接耳、跃跃欲试了。
坂田郡,藤原宗光的宅邸中,一名探子匆匆来报:
“大人,又有三十户商人离开坂田,去了爱芷县。”
藤原宗光坐在案前,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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