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族学在裴家祖宅,位于城北,路程并不远,只是今日入学的人多,各家都来送学,马车有些拥堵,为了避免生碰撞摩擦,需得按着入学牌一一通过。
原本就在族学里读书的由高到低依次入内,像江稚鱼这种新入学的,因为要入学试,停留的时间长,所以排在了最后。
但因为大多也都是按着时辰出,倒也不算太拥堵,江稚鱼等人排了片刻就开始往巷道里走了。
“那是沈家的马车吧?”
“好像是吧,沈家也有人来入学?沈家不是自己有族学吗?”
“沈家都足够去给皇子伴读了吧。”
“现在哪里来的皇子让沈家伴读?”
突然,巷道内外都议论起来。
沈家?
江稚鱼有些印象,但记不清了。
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人都在往后看,也转过头望过去。
原来自己后面跟了一辆大马车。
和华阳过去那辆差不多,但没有华阳的那么奢华张扬,内敛很多,但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马车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雕刻也是格外精细,就连挂着的镂空鸾铃都是金水银的。
低调奢华,说的便是这种。
看到这,江稚鱼方才隔着的那层迷雾一下散开了。
原来是这个沈家!
沈是大姓,京中有许多沈家,可只有一家沈家能用得起这样的马车,引起这样的波澜。
那就是河西沈家。
河西沈家是百年大族,朝代更迭三朝,依旧屹立不倒,家中出了不少官员,大盛朝不说多,五分之一官员姓沈。
沈老太师曾两度拜相,如今的右相正是沈老太师的长子沈从。
而沈从的女儿,沈月清本是雍王未婚妻,若是雍王没死在两年多前那场战役之中,如今说不定沈家就是新帝的岳家了。
只可惜,命运弄人。
她前世身困内宅都听闻,沈家小姐沈月清因为雍王身故伤心欲绝,不吃不喝数日,险些没了命,最终决意前往白云观修行,为雍王祈福。
雍王只要沈月清一人,为她亲手绘灯,沈月清为雍王守灵祈福,真真一对有情人,却如此,不免叫人唏嘘。
“前面的,让一下,让我们先过去,我们赶时辰呢。”
正感慨,后面的丫鬟就朝着江稚鱼这边喊起来。
江稚鱼看了一眼,自家马车正好停在巷道最窄的卡口,以沈家马车的大小,要让的话,就得彻底退出去,让对方先过才行。
可让了一个,后面还有,可就未必插得了队了,还会起冲突。
若落在最后,极有可能错过入学时辰,给先生们不好的第一印象。
江稚鱼给春枝使了眼色,春枝明白的回应道:“我们这儿让不呢,前面已经在走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你算什么……”那沈家的丫鬟正要不善起来,突然,马车里响起一声轻咳止住声,丫鬟就立即收了嘴。
另一个丫鬟撩开车帘,露出里面的一个人。
只一眼,就叫人眼前一亮。
里面的人一身道袍,头上带着白玉冠后挂着白纱,一副修道打扮。
瞧着年纪和江稚鱼差不多,长相清丽温婉,双眼如含了一汪春水,嘴角向上,无时无刻都带着微笑的样子,额头上点了一点红,手中拿着一串绿翡翠珠子串成的佛珠。
瞧着就似那庙里悲天悯人的菩萨,但又有那么一点违和。
是什么,说不出。
“不好意思,我家丫鬟太过着急,口不择言了,我们今日是来送家中小弟初入学的,还需亲见过荣先生,能否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行一步,我沈家定然感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