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崔太后半靠在罗汉床上的软枕上,细长的手指捏着香勺,一下一下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
芳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带着的两个女官手里都捧着一摞册本。
“娘娘,近年来太医属的文案,脉案,都取来了。”
崔太后微微颔,女官立即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齐齐退了下去。
“你看过了?”崔太后问芳嬷嬷。
“粗看了一眼,不过都是糊弄事的玩意,太医属的人也清楚,这会应是惶惶不安着呢。”
“让他们慌着吧,日后好叫那小鱼去处理,正好立威了。”
芳嬷嬷点头,将两摞册本放到箱子里,合上问:“今日派人送去?”
“她既想要拖几日,就多给她几日,过些日子再送。”崔太后耐心的用香压一一按压被搅散的香灰,眼中都是趣味。
芳嬷嬷点了点头,随后道:“兵部那边并无问题,顾家大郎本是个纨绔,顾家大夫人托了关系,将人塞去了临安军营做百户,两年多前上与南明国一战,上了战场,没什么功劳,但被火雷炸中,伤了腿,随后送回了京都。”
一听被火雷炸中,崔太后手上动作一顿,神色警惕问:“哪一场战役被火雷炸的?”
“是在雍王那一战之前,的确是伤了腿,都有案册,刘铭都仔细查验过了。”
崔太后这才重新按压香灰,“左不过也就是个拖延的理由,京中随意安排一个职位便是。
“是。”芳嬷嬷应下,余光看着外面又出现的传话宫女,顿了顿道:“娘娘,七皇女还在宫门外跪着。”
崔太后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抹不耐,淡道:“真真是货比货的扔,人比人得死,不过相差一岁,华阳竟还是孩子心性,一挑就炸,沉不住半点气。”
“那是否……”
崔太后抬手摆了摆,“到底也是哀家瞧着长大的,让她跪一跪,磨一磨性子吧。”
芳嬷嬷明白该如何处理了。
正要反身往外去安排的时候,崔太后又想起了什么,道:“给那江家大郎安排一个千户,便去军备营吧。”
……
宣德门外。
华阳已经跪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腹部的绞痛和不断流淌出来的葵水让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却又死咬着牙,坚持的不肯移动一点。
锦秀担忧上前低声劝:“皇女,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太后想来是不会见您了,咱们还是先回吧。”
华阳倔强的摇头,“不,我要见母后,我一定要见母后。”
锦秀无言。
这想要见太后就能见的吗?
都在这儿跪了这许久了,别说是太后了,就是太后身边的芳嬷嬷,甚至是一个宫女都没来过。
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有守门的禁军冷漠的看着她们,谨防她们硬闯。
“母后是疼我的,我跪在这,母后心软了,一定会见我。”华阳坚定的说着,但这话,不知是说给锦秀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