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的药丸也起了效果,不至于让江稚鱼一路面目狰狞。
过完了年,侯府的挂彩都已经摘了,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但又隐有不同。
江稚鱼没有询问老夫人的人,只沉默的一路走到明惠堂。
此刻明堂内除了二房和顾怀秋外全部到齐了。
承恩侯和老夫人坐在上,都是眼下乌青,可见昨夜一夜未眠。
三爷落座右侧,大夫人和三夫人在左侧。
“拜见祖母,侯爷,三叔,婆母,三婶婶。”
江稚鱼进门,逐一行礼。
“你身上有伤,就莫多礼了,快些坐下吧。”老夫人摆摆手示意。
江稚鱼谢礼后才落座在三夫人下侧,低眉垂目,不言不问。
老夫人略带疲惫的双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听闻昨夜金陵街火势凶险,你因救一小儿险些丧命,是阿秋救了你,可是真?”
“回祖母,确是事实,孙媳一时冲动,未来得及思考周全,险些害命,全得夫君近来腿疾大好,奋力相救。”
“阿秋的腿已经好到过去十之七八了,那…还需多久能痊愈?”
“孙媳不敢断言具体,但应是无需一月的。”
老夫人眸光惊闪一瞬,江稚鱼的答案比她所想的更好。
无需一月,那……
“老夫人,二少爷拜见。”
外面传来婆子的通报声。
听到顾谨前来,老夫人的眉头细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随后给黄嬷嬷使了个眼色。
“请二少爷。”
很快,外面传来了略有些许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先让一步进门的是血腥味。
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捂住了鼻子,好奇的往外看。
当看到顾谨走进来,两人吓得齐齐身子往后,险些叫出声。
若非刚刚通报的婆子说的是二少爷,此刻看着眼前的人她们也不敢认成顾谨。
哪里还有过去半点顾谨的样子。
便是被江一舟打得满脸是血,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狼狈可怖。
髻散乱,脸上脏污,衣衫散乱,不少地方都因沾染血迹干涸后硬,而他的后背,更是一片血乎。
从背到腰再到臀腿,没有一处好的,因而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
“你这孽障,这幅样子前来,是想要吓坏你祖母不成?还不滚下去!”承恩侯怒吼出声。
光顾谨昨夜惹出来的事就已经让他吓得一夜未眠,今日更是不敢去上值,请了休沐。
如今看到顾谨这幅样子,就知他是被罚了,还敢这样子来,惹了老夫人,更是要迁怒自己了。
而顾谨却是仿佛听不到承恩侯的话,跪不下去的他只朝着老夫人双手作揖礼道:“祖母,孙儿昨夜糊涂,太后娘娘小惩大诫,三十大板,罚俸一年,两年无晋升,孙儿都已领了。”
听到这番话,老夫人眼底的忧愁散了几分,点头道:“太后娘娘英明。”
“两年无晋升?那岂不是要在百户的位置上做两年,这…你是要做驸马的人,这职位太低了,怎么能行,你…你…看你做下的蠢事!”
“父亲,我不会做驸马了。”
“什么?”承恩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哆嗦问:“太后收回赐婚了?”
其他人听到也是惊诧。
只有老夫人和江稚鱼沉看着顾谨,静等着。
“并未。”顾谨的回答还没让承恩侯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道:“纵火事大,长公主被褫夺了封号,如今只是皇女了,所以,儿子做不了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