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红素家里有个小娃正长牙,就专拣软乎、不费劲嚼的给了她。
甜味淡些,糯米粉多些,蒸得绵密,掰开不掉渣,小孩含着就能化。
下午照例去医馆。
人少,清静得很,陈大夫便让她练字,自己在一旁盯着。
陈大夫眯缝着眼瞅她写了一阵子,开头直摇头叹气。
到后来干脆不吭声了,转身就往药柜后头一钻,躲清静去了。
临路路过一瞧,凑近瞥了几眼,摇着头冲蒋芸娘摊手。
“师妹啊,这字……真得再练练。”
……
她现在写的可比刚来时强多啦!
“别急,小师妹,你临路师兄当年也这样。”
茂阳立马接话,还笑嘻嘻地捅刀子。
“对吧,师兄?”
临路一点儿不恼,咧嘴一笑。
“那可不!我从写‘一’都能歪成蚯蚓,到现在能抄方子不让人笑话——这进步,啧啧,快赶上兔子蹬腿了!”
师兄们,真的不用这么努力哄她。
要换成圆珠笔、中性笔来写,她绝对能写得又工整又有范儿!
她搁下笔,用指腹轻轻抹去腕上一点墨渍,袖口已磨得软。
那天医馆太闲,她早早收工回了家。
红素按她之前说的,在堂屋点了炭盆。
蒋芸娘推门进去,寒气一下就被赶跑了,浑身立马松快起来。
她跺了跺脚,把鞋底沾的碎雪抖落在门槛外,再跨过那道浅浅的凹痕。
成明珠正蹲地上玩翻花绳。
听见动静抬眼一看,手里的绳子啪就扔一边,麻利倒茶,又端出一小碟剥好的瓜子仁。
跟中午一模一样。
瓷碟沿口还留着几道细小划痕,是前日磕碰留下的。
她无意间抬头,望见院门口站着成云璋。
两人隔空看了几秒。
他没动,也没进门,就那么安安静静杵在那儿。
只要她不开口问,眼前的一切就稳稳当当。
她不追问,旁人便不提;她不松口,旧事就原封不动地压在箱底。
没人敢掀开那层盖子,也没人敢递来一把钥匙。
蒋芸娘照旧两边跑。
商家帮活儿,医馆坐诊。
没几天,商夫人看见镇上贴出新告示。
巡防司宣布,强配姻缘的老规矩彻底作废了!
告示贴在城门楼、茶寮口、粮铺门前。
再加上市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