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以前没见你大白天晃悠过来,今儿吹的什么风?”
他嗓音沙哑,却没等对方答话,又低头补了一针。
成云璋盯着他手背上那道旧疤,声音沉稳。
“李叔,通州那边,我已经接上线了。”
针尖一顿,线歪了两股,针脚全乱了。
麻线崩开一小截,在粗粝的鞋底上打了个结。
李木头缓缓抬头,嘴唇动了动,才问出来。
“……真动起来了?”
“嗯。我来,就是怕您和婶子还蒙在鼓里。上次来的那个官,盯上我了。太平镇,不能再待了。我寻摸好一个地方,能护住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
“地界偏,人少,屋子也齐整,您和婶子过去,不必提心吊胆。”
话没落地,李木头嗓音干脆。
“不去。”
他搁下锥子,拿起小锤轻轻敲了敲鞋底边缘,出闷响。
成云璋怔住。
“李叔,我是怕您……”
“我知道。”
他打断,手搭在膝头,掌心朝上。
“我啥也干不了,不拖你后腿。可我也不想再钻老鼠洞了。”
他望着成云璋,眼里没有波澜。
“该死,就死;不该死,我就活到亲眼瞧见他们跪地求饶那天。”
门外一声厉喝炸开。
“李木头!刚才那句,你给我重新说一遍!”
成云璋猛回头。
林琅站在门槛那儿,双眼通红。
“婶婶……”
他急忙起身,刚往前迈半步,林琅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按。
她直勾勾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李木头。
“我跟你家八竿子打不着,别乱喊婶婶。”
“婶婶……”
话刚出口,林琅就截住了。
“你叔跟我?连红布条都没扯过,更别说下定、拜天地,这称呼,我可担不起。”
她声音紧,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