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头,这礼太沉了,咱可不敢接啊!”
蒋芸娘刚掀开盒盖,瞅见里头那块玉。
成云璋却一把扣住她手腕,嗓音压得低低的。
“大人赏的,收着。往后真有难处,说不定就靠它搭个桥呢。”
“您说是不是?大人位子高、肩膀宽,打个喷嚏都能刮起一阵风,换旁人,捧着都怕摔了。”
他抬眼看向老金,嘴角一扯,笑得不凉不热。
“金头,我说得没错吧?”
老金脸上的表情变了。
主子本想拿这礼羞一羞成云璋,结果人家不光坦然收下,还当众点头认账。
可当着成云璋的面,他又不肯矮半截,只好绷着脸点了下头。
“还是成猎户拎得清。”
“替我们谢过大人。芸娘身子弱,赶路要紧,就不陪金头多聊了。”
话音刚落,成云璋朝车夫扬了扬下巴。
“走!”
帘子落下,马车驶去。
老金勒马兜了两圈,才掉转马头,往县衙奔去。
车厢里,蒋芸娘捏着那玉佩直叹气。
“哎哟,这玩意儿搁手里,烫得慌。”
盒子里躺着一块鹅卵形的玉,通体透亮,沁着几缕青翠水纹。
成云璋伸手拈起玉佩,翻来覆去瞧了两遍。
只见上面只刻着一圈圈细密的水波纹,既没名字,也没字号。
“啧,挺会藏尾巴。”
他忽地嗤了一声,把蒋芸娘听愣了。
“藏啥尾巴?”
“这花样,是照裴宁自个儿挑的样式雕的。他一瞄就认得。可字儿?姓儿?半点没留。”
成云璋语气平平。
“对他来说,就是随身揣的一把钥匙、一只茶盏,贵是贵,但不‘重’。”
“真正重的,是能让人一眼认出这是裴家的东西的物件。戴着它出门,有人低头,有人让路,连说话都敢提三分底气。”
可这种东西,裴宁绝不会塞给蒋芸娘。
蒋芸娘眉毛轻轻一拧。
“说白了,咱们和他不在一个台阶上。他递来的,是他眼里不值当记挂的边角料;我若真当宝收了,就得把整颗心、整副身板全赔进去。”
至于他是真心送礼,还是顺手扔饵。
得看你愿不愿意咬钩。
但刚才老金盯成云璋那眼神,冷里带刺、假里藏急,分明是在等看笑话。
成云璋把玉佩往她手心一放,指尖稍一用力,便将那块玉石稳稳托进她掌中。
他笑着眨眨眼,右眼轻轻一合又迅睁开,嘴角微微上扬。
“值钱玩意儿,留着呗。嫌它扎眼?拿去当铺换银子,也成。”
蒋芸娘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玉佩,入手沉实,边角圆润,正面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背面刻着细密小篆。
她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纹路,掂了掂分量,跟着乐了。
“好主意!我跟银子向来是亲兄弟。谁也不得罪谁。实在不行,当来的钱分一半,捐出去积德;另一半嘛……就当裴大人请我跑腿的辛苦费。”
替人行善,总得有个名目。
她拿的那份,是靠脑子挣来的,花起来踏实。
裴宁本想拿这玉佩挤兑成云璋一下。
借物说人,敲打敲打这位新来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