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风评不佳,贪而畏人,欺软怕硬。”
何明风点点头,将书卷合上。
马车在关前停下。
查验关凭的关卡设于瓮城之外,两排军士持枪而立,枪尖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名三十出头的百户正坐在条桌前喝茶,面前摆着几只空了的茶盏,显然方才接待过别的过客。
此人正是孙百户。
他生得白净,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甲胄簇新,腰悬的刀鞘上镶着银饰。
与周遭风霜满面的守关军士相比,他像是刚从京营点卯回来的。
何四郎递上勘合、关凭。
孙百户接过去,只扫了一眼,便把文书往桌上一撂。
“人数不对。”
何四郎一愣“哪儿不对?”
孙百户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文书“吏部勘合写‘随行十人’,你这儿——”
他抬眼,慢悠悠扫过何四郎身后的马车、骑马的护卫、车边的随从。
“十一、十二、十三……哟,还不止呢。”
何四郎张口欲辩,何明风按住了他的手臂。
“孙百户,”何明风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勘合是离京前吏部核的,彼时随行确为十人。”
“后有两名族人闻讯愿随赴任,已在兵部补办了关凭。”
他示意钱谷递上另一份文书,“请百户过目。”
孙百户接过,却不看,往桌上随手一丢,和那份勘合摞在一起。
“补办了关凭?”
他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大人是文官,不懂咱们武人的规矩。”
“这居庸关每日进出上千人,若人人都说‘后补’‘后补’,我们这些当差的还怎么守关?”
何明风没有说话。
孙百户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道“依例,勘合人数不符,需暂扣关凭,待行文兵部核实。”
“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
“大人若不赶时间,不妨在关城住下,咱们这儿羊肉不错。”
他说完,低头喝茶,竟是不再看何明风一眼。
何四郎的脸腾地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锦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冲动。”
何三郎站在马车边,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在状元楼管了八年账,三教九流打过无数交道,一眼就看出这孙百户在做什么。
不是查人数,是索贿。
三五日核实是假,等人递银子是真。
可堂弟是堂堂从四品学政,御赐宅邸、简在帝心的天子近臣。
给一个百户递银子?
他看向何明风。
何明风立在那里,晨风掀起他青布棉袍的衣角。
他没有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看孙百户一眼。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钱谷说了句什么。
钱谷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队后方走去。
孙百户余光瞥见,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等文官他见多了,起初都端着架子,拖上几个时辰,自然有人悄悄递银子来。
百两不嫌多,十两不嫌少,给钱放行,大家都省事。
他正盘算着今儿这笔能落多少,忽听关城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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