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四郎放下苹果,凑过来帮腔“小五,你还真别说,三哥算账、管人、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都是一把好手。”
“状元楼那么大的摊子,榭哥都说离了三哥玩不转。”
“咱们去幽云,衙署是空的,钱谷师爷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三哥帮着管账目、理庶务,不是正好?”
何明风看何四郎一眼“你倒会顺杆爬。”
何四郎嘿嘿笑,却不退缩。
葛知雨这时轻声开口“夫君,三哥若愿意去,我觉着是好事。”
何明风转向她。
“学政衙署这些年的账目,钱师爷说是一团乱麻。”
葛知雨慢慢道,“前任周大人病故后,经年累月的学田租赋、廪生银米、书院修缮款项,对不上账的怕有好几笔。”
“这些事让钱师爷一个人厘清,非得累病不可。”
“三哥在状元楼管了这么些年的账,从没出过差错。”
何三郎立刻道“弟妹说的是。我不求官职,不要俸禄,只当个编外的账房。”
“幽云那地方,汉人胡人做买卖的多,榷场里银子流水似的过,我还能帮着打探打探市面上的消息。”
何明风沉默片刻,忽然问“郑二哥放人?”
何三郎眼睛一亮,知道这是松口了“我跟郑二哥说了,他说……”
何三郎顿了顿,竟有些赧然,“他说何家人要去闯,他拦不住。”
“还说状元楼的分号早晚要开到九边去,让我先去探路。”
何明风听罢,也笑了。
“三哥,”他抬起头,“此去幽云,我没法许你前程。”
“衙署里没有编制,你只能以白身帮我理事。”
“苦劳未必有人看见,功劳更未必有人记档。”
何三郎站起身,正色道“小五,我在状元楼八年,郑家兄弟给我工钱、给我尊重,不因为我是什么‘编制’,因为我干活实在。”
“小五你的为人,我信。幽云的事,我想干。”
窗外暮色已浓,承天坊的街巷渐次亮起灯。
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声,不知是谁家在提前放爆竹。
何明风也站起身,看着这位堂哥“三哥,幽云真的很冷。”
何三郎咧嘴笑了,眉眼间依稀还是十几年前前那个拉着自己问“京城城墙有多高”的青年“怕冷我就不出村了。”
……
这是何明风第一次在京城过年。
往年不是值守翰林院,就是在滦州衙署。
滦州的除夕也热闹,百姓会往州衙门口送年糕、贴福字,韩猛会带着靖安营的兄弟来拜年,范三爷总要拉他去漕帮总舵喝守岁酒。
今年不同。
天子赐宅的恩典太重,重到他不得不谨言慎行。
除夕这日,他只往几位座师、同年处投了拜帖,人却没去,只遣张龙赵虎送了年礼。
葛知雨娘家那边,也是她独自回去省了半日亲,酉时前便回了。
黄昏时,钱谷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却捧着一卷红纸。
“大人,”老幕僚难得露出笑意,“隔壁鸿胪寺少卿家送来春联,说是‘新宅新岁新气象,承天承景承君恩’。门房不知该不该贴,在下斗胆,替大人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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