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正在和李昭乐商议春播,以及太平城的下一步计划,听见动静抬起头。
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明黄色的绢帛,气喘吁吁:
“王爷,京城圣旨到!”
陈北眉头微挑,接过圣旨,展开。
李昭乐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脸色渐渐变了。
“……镇北王陈北,行事乖张,擅启边衅,致使天下不宁,人心惶惶……念其昔日有功,免死罪,削去王爵,降为镇国公……钦此。”
陈北早就有了准备,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昭乐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生气?”她忍不住问。
陈北淡淡道:“早就料到了。”
李昭乐一怔。
“老太太那一局,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陈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朝臣弹劾,太后施压,陛下就算想保我,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这天下需要一个背锅的,我就是那个最合适,降为国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李昭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皮甲的哨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王爷,不好了!海面上出现船只,黑压压一大片,朝咱们这边来了!像是海盗!”
陈北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前沿观察哨。
每天不分昼夜,都有人值守。
那些哨兵曾经拍着胸脯说,别说是船,就是海面上飞过去的海燕,他们都能一眼分出公母。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陈北没有多说,将那卷圣旨随手交给李昭乐,大步朝门外走去。
李昭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又抬头看向陈北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一刻还是被削爵的罪臣,后一刻就要面对兵临城下的敌人。
‘父皇,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
太平城城楼上,陈北登上最高处。
不用望远镜,肉眼就能看见海面上的情景。
乌泱泱一片,全是船。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海平面,几乎看不到边际。
船帆遮蔽了阳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朝岸边压来。
陈北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地方无论是往前数几百年,还是最近几十年,都是荒无人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