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本奏章飞出去。
“每天除了弹劾就是弹劾,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奏章如同雪片般飞落,砸在地上,砸在柱子上,砸得满殿狼藉。
“南越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也敢欺我大乾无人!”
李长民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朝中上下数百官员,除了弹劾、吃屎,他们还会什么?”
吃屎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这位帝王已经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赵公公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服侍李长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这么大的火。
李长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满地的奏章,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他是人,不是神。
国内到处都是叛军作乱的呼声,南边南越趁火打劫,北边虽然突厥灭了,但草原上的部落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当做无事生?
他推崇陈北,相信陈北。
可他真的就没有怀疑过陈北吗?
当然有。
多少个夜里,他辗转反侧,一遍遍问自己:陈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对是错?他到底是忠臣,还是另有所图?
可每次想到最后,他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没有陈北,突厥灭不了。
北疆依然年年战乱,百姓依然流离失所。
没有陈北,梁国也并入不了大乾。
两国之间的摩擦永远不会停止,早晚还是要打。
陈北只是把那个已经吹得很大的气球,提前扎破了。
他把矛盾提前了,也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李长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明白有什么用?
朝中那些人,他们不明白吗?他们当然明白。他们只是装作不明白,陈北不是他们一伙的,陈北功劳越大,对他们越危险,他们怕。
他们在怕什么?
怕死。
怕还没享受够就死了,就被陈北清算了。
他们打着“为天下百姓好”的旗号,实则是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找理由。
李长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太后派人来了。”
李长民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公公连忙让人进来。
来人是太后身边的太监,躬身行礼后,恭敬道:
“陛下,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想请陛下过去看看。”
李长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朕稍后就到。”
太监退下。
李长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开口:
“赵公公,你说,太后这时候身子不适,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