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陈北来大乾的第三个新年到了。
除夕夜,太平城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
工匠们搭起了架子,挂上红灯笼,孩子们举着纸扎的兔子灯跑来跑去,撞倒摆放的东西,惹得大人们笑骂连连。
陈北站在城主府的大堂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个新年。
那一年,他刚封了伯爵,搬进伯爵府。
除夕夜,怀远侯世子张叙白带人闯进府里,想要他的命。
他杀出重围,一路杀到怀远侯府,若不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及时赶到阻止,怀远侯已经被他宰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和京城的贵族们,结下了理不清剪不断的仇怨。
后来西山安置难民,淮王世子带兵以剿灭围攻皇庄流寇的名义,冲进西山流民区,把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当成流寇,乱箭射杀。
他得到消息赶去,把淮王世子拦在京城门外,亲眼看着那些愤怒的西山流民,活活将其打死。
再后来,他被打入大牢,罪名是“撺掇西山难民谋逆”。
若不是纸张、书籍、玻璃镜、瓷器这些东西逼得世家不得不妥协,他恐怕早就死在天牢里了。
他被放出京城,去了封地开远县。
在开远县,他认识了郑光。
然后跨过沧澜关,杀去了突厥,灭了那个让历代王朝头疼的草原霸主。
第二个新年,他冒用王维的身份,在梁国过年。
那一年,他认识了刘文清、白听松、张启、高耀,萧廷,还有失散多年的舅舅,掀起梁国腥风血雨。
……
“王爷。”
陈北出现在宴席,和公主坐在上位,下面坐满了人,目光扫过
魏延、周力勇、王天虎、赵卫强、吴大江、魏卓——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老人。
刘安民不在,他还在争分夺秒的修路。
韩志远、刘光耀、李川、陈飞、黄江、郑平、张玉贵、杨林、秦道——这些都是他收养的孤儿,如今一个个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汉子。
还有穆青山,以及那些从山里出来的各族族老。
穆然、王渤、张韬这些年轻人坐在他们身后,目光炯炯。
萧廷、李维、周瑾、张思澜也在座,还有刘文清,以及萧锦儿和李景宸。
这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景宸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萧锦儿却时不时瞪他一眼,像是在教训他,感觉要喝喜酒了。
陈北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陈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穆青山和那些族老身上。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很高兴今晚能与大家齐聚一堂,共贺新年。”
他走出桌案,继续道:“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福气。
开岭南,因为有你们,我相信在新的一年里,太平城一定会成为定鼎在岭南的定海神针。”
“未来的岭南,一定会摘下‘瘴气难以生存’的帽子,一定会成为整个天下最富饶的城池。”
他举起酒杯:“开岭南,振兴岭南,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敬大家!”
众人齐刷刷举起酒杯站起来。
穆青山颤巍巍挺了挺腰杆,站的笔直,双手举杯,对着陈北恭敬地行了一礼。
“镇北王过谦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应该是镇北王才是我们的福气,是我们的荣幸。若不是镇北王,今年过年,我们还在深山里当野人呢!”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浑浊的眼中闪着光:
“你听听,外面多热闹啊!我这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一年像今年这般热闹。”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还带着几分追忆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