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东,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第一个开口,声音飘“那些人足够组个自己的朝廷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他们不靠门阀,不靠朝廷,是自己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年纪稍长的士族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怎么办”的焦虑“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他们是旧人,是旧时代的旧人。新时代没有他们的位置。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往天幕上那些物资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什么都有。有钱、有人、有粮、有兵。”
他顿了顿,“我们有什么?”
年纪稍长的士族端起茶杯,手在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端起茶杯,“不着急。”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跟我们关系不大。不过,我们也可以做一些适当的改变。”
年纪稍长的士族听到“适当的改变”四个字,端着茶杯的手终于不抖了。
他抬起头,看着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得轻巧”的无奈
“改变?怎么改?我们不是王家,没有他们的本事。”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盯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看了一息,然后认真道
“不用学王家。学他们就行——学那些被王家挑中的人。”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学他们?他们是谁?”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往天幕上指了指,“文臣、武将、医官、工匠——他们不是天生的。他们也是一步步学出来的。”
“王宁之不要嗑药的,我们就不嗑;不要只会清谈的,我们就闭嘴做事。”
“要会读书的,我们就读;要会打仗的,我们就练。标准摆在那里,照着做,总不会错。”
年纪稍长的士族把这话在心里嚼了一遍,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些苦,但苦过之后,回甘。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想了想,“先管好自己。自己管好了,才有资格管别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别好高骛远”的清醒,“别想着一步登天。”
“王宁之攒了几年才攒出一个朝廷,我们急什么?慢慢来。先读书,先练武,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做好了,自然有人看见。”
旁边一个人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来不及了”的沮丧“可是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读什么书?还练什么武?”
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不读,年纪也会长。不练,年纪也会长。读了练了,至少不后悔。”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年纪不是借口,时间不是理由。做不做,是自己的事。
年纪稍长的士族放下茶杯,决断道“那就从今天开始。回去,把书房收拾出来。该读的书,重新读一遍。”
旁边的人跟着点了点头,“那我回去把院子里的兵器架擦擦,好久没练了。”
不是只有王家才能改变。我们也可以。改变不大,但总比不变强。
天幕上,马文才问“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卖烧饼的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明摆着吗”的理所当然“他们要是失败了,谁还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