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等消息等了两年。
卖烧饼的老汉把手里的烧饼彻底搁下了,声音闷
“所以两年前就开始乱了。不是今天才反,是——两年前就埋了种子。”
王婶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数可能的原因,声音带着一种想不明白的焦虑“有流民,所以是旱灾?水灾?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兵灾?”
卖布的王老板叹了口气,声音沉甸甸的“总归是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才跑。跑不了,才反。”
书院里,王阑皱着眉头,把“孙蒽”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茫然“孙蒽是谁?”
荀巨伯也摇了摇头,一脸困惑“不知道啊!”
梁山伯想了想,语气平静地分析道“那就可能不是有名的士族出身。寒门,或者庶族。”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孙蒽之乱”那四个字上,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声音有些紧“平乱?在我们这一带?”
荀巨伯愣了一下,“你怎么肯定?”
祝英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声音笃定“那个王家的势力范围,就从杭州这一带扩展。”
“而且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隐藏,那么只能在这附近活动,不能太越界。越界了,就会被现。”
王阑把祝英台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声音忽然有些涩“这么说来,三年之后,我们这里有叛乱!”
同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么一说,我心里更不踏实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梁山伯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别在这儿瞎猜”的果断“去问山长。”
一群人呼啦啦围过去,王山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凝重
“孙蒽?应该跟孙钛有关。孙钛是五斗米道的领袖,在会稽一带拥有大量信徒。孙钛因图谋不轨,被会稽王司马道子诛杀。”
荀巨伯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他要回来复仇了。”
同窗急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就想知道原因”的焦躁“所以那个孙钛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反?”
谢道韫站在人群外围,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赋役繁重,土地偏少,再征军役。”
“一群人活不下去了,就有了抗争。不是想反,是不得不反。”
王阑把这话嚼了一遍,声音有些涩“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士族与寒门的对立。”
“士族占着地,寒门没地种。士族不交税,寒门交不起。士族不当兵,寒门被抓去送死。活不下去了,就反。”
祝英台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等等,这样一来,他回来最想杀的就是……”
梁山伯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声音沉沉的“士族。”
旁边的女学生脸色一白,猛地转头看向谢道韫,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快跑”的急切“谢夫子,要不你先回东山?建康也行!”
谢道韫摇了摇头,“不急。起码还有两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轻了下去,“但士族和寒门的矛盾不解决,哪里都不安全。东山不安全,建康不安全,哪儿都不安全。”
王山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哪有那么容易?”
“士族和寒门,对立了几百年。几百年的仇,几百年的怨,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
荀巨伯听着这话,忽然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就是造反嘛”的冲动“容易啊,像那个世界,反……”
梁山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你不要命了”的紧张
“应该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我们可以先看看天幕,说不定有办法。”
同窗赶紧点头,拉起荀巨伯的另一只胳膊,和梁山伯一边一个,把人往外架,边走边说
“对,反正不急于一时。先看,看了再说。”
师母看着那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她转过头看着王山长,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爷?”
王山长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收回目光“孩子们说的对。先别急。说不定天幕会给我们带惊喜。”
师母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那群人自欺欺人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个冷笑的弧度。
还对这个世界有期望吗?天真。
士族不会让利,寒门不会退让。
矛盾在那儿摆着,不是不看就能当不存在的。
还不如荀巨伯通透。
有些东西,还是要一次性清理干净了才行。
不干不净,后患无穷。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是他该管的事。他也管不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沉重“老爷,看来以后不会太平了。”
谢安了然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太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