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像大小姐呢?懒懒的,不爱动脑子,就爱吃零食看话本——”
谢道韫不等她说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无奈
“不可能。老大老二要的是接班人。大小姐那样的,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他们怕是真要头疼了。”
马文才站在人群边缘,没说话,但那些话一句没落,都进了耳朵。
他一开始还绷着脸,心想这些人怎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操心。
但听着听着,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的话走了——孩子吗?
那确实不错。
女儿像她,爱笑,耍赖也理直气壮。儿子像……他顿了顿,最多外貌像他就行了。
性格?性格还是像大哥吧。稳重,不让人操心。
至于孩子哭闹,那不是正常的嘛。
他不会哄孩子,但他会学。学多了,总能学会。以前他什么都不会,现在不也会了吗。
他垂下眼,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哼,你们就酸吧,再酸也没有你们的份。
等会儿,他好像也没份。那个自己才有份。
他把目光投上天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还是多来几个孩子吧。
一个像她,用来宠。
一个像大哥,用来接班。
一个像他自己,用来教他怎么当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想太远了。
还没成婚呢,就想着这些。
他摇了摇头,但嘴角没下去——算了,想想又不犯法。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马文才下水的画面,笑道“这孩子,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以前进王家,走路都带尺子量。现在倒好,脱了鞋就下水了。好。外人才端着,自己人不端。”
童子问“那他算自己人了吗?”
谢安想了想,说了一句“算一半。他自己觉得算,别人也觉得算。但还没过明路。”
天幕上,王然之凑过来从她手里拔了一颗,剥开吃了,说“眼神不错,就是眼色不行”。
卖烧饼的老汉笑道“这个二哥,吃了人家的莲蓬,还说人家眼色不行!‘眼神不错’是夸莲蓬,‘眼色不行’是骂人!”
卖菜的大婶补充道“他说‘眼色不行’的时候,语气是损的,但眼睛是笑的。他是在点他——你怎么不剥?”
书院里,王阑看着天幕上马文才被王然之点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剥莲蓬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无奈
“反应慢了,这种事还要二哥提醒。二哥吃了他的莲蓬,不是想吃,是在告诉他——你该动手了。”
祝英台摇了摇,理解道“没办法,他眼里只有大小姐。她拿着,他就看着。她不吃,他就不动。”
梁山伯看着马文才接过莲蓬低头剥的那一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还好,他懂了。不算太晚。”
荀巨伯在旁边看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多好的表现机会,差点就没了。二哥要是不说,他怕是能站到天黑。”
师母看见马文才剥莲子的动作,轻轻笑了。
“他剥得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剥莲子不是什么大事,但为她剥,就是大事。”
王山长“嗯”了一声,“用心了。”
谢道韫看着那碟堆成小山的莲子肉,嘴角弯了一下。
“他剥了很多。不是一颗,是很多。剥很多,说明他愿意花时间。时间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她的碟子里,是他的时间。”
女学生“哎”了一声,“大小姐都害羞了。不过,这是她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马文才两个人都不说话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还行,没丢人。
就是,眼神确实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