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巷口传来惊叫的时候,马文才没有上前,而是让马忠冲了上去,自己站在原地,与那女子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他没有自己上。怕男女授受不亲。”
卖布的王老板说了一句“他让马忠去,是避嫌。避嫌,比救人还难。救人是一时的,避嫌是一辈子的。”
书院里,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英雄救美?这招也来了。”
荀巨伯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困惑“什么意思?这不是抢劫吗?跟英雄救美有什么关系?”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看他会不会救。不救,之前的好感会打折——见义勇为都不敢,以后怎么指望他站出来?”
“救了,就会和那姑娘有联系。一但有了交集,后续怎么走,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祝英台接了一句,“他把握好了分寸。不是不救,是不自己救。马忠救,是见义勇为。”
王阑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主意也太损了”的感慨
“你们说这主意谁出的?居然把马文才以前心心念念的英雄救美都弄出来了。”
“他以前做梦都想在大小姐面前演一出英雄救美,现在好了,英雄救美来了,但他不能演。演了,就输了。”
荀巨伯“噗”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语气里带着一种“二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的佩服
“二哥,他比较损。这不是在考验马文才,这是在折腾他。把以前他想用的招,一个一个还给他。让他看着,但用不了。”
梁山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哥也不是省油的灯”的认真
“大哥,他要把各种可能都来一遍。不是只考一种,是考全部。能想到的,都试试。试过了,才能放心。”
祝英台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两个哥哥都有份。只要跟妹妹有关的,他们下起手来就会没轻没重。”
“不是不信任马文才,是太在乎妹妹了。在乎到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坑,都让马文才先踩一遍。踩过了,没掉下去,才敢让妹妹走过去。”
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爷,看着不像假的?那姑娘急成那样,荷包也是真被抢了。”
王山长沉默了片刻,“不管真假,他保持距离,就是最正确的。只有让马忠去,才是对的。”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小心了”的意外
“谢夫子,他也太谨慎了吧,连荷包都没捡。换我,我肯定顺手就递过去了。”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只避开荷包的手上,“嗯。细节全部考虑到了。而且每一步他都算到了,每一步也都躲开了。”
马文才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王宁之和王然之骂了一遍——这两个人,太黑了。
英雄救美、解语花、美人计,一套一套的。以前他做梦都想用的招,现在全被拿来试他了。
他垂下眼,在心里补了一句要是以后不对那个自己好点,他也要郁闷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都有点期待”的兴致“这两个孩子,是不是还有招没使出来?”
童子问了一句“老爷,您觉得还有?”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哪到哪”的笃定“当然。这才几关?他们不会只试这几关的。能想到的,都会试一遍。试到放心为止。”
天幕上,那姑娘说“是我自己打听公子的行踪”,说“我对公子倾慕已久”,说“公子若觉得我不知廉耻,我认”,说“我不想骗公子”。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她——她承认了?承认自己跟踪他?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卖菜的大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不是胆子大,是豁出去了。知道没希望了,把实话说出来,至少不骗人。”
书院里,王阑带着点诧异“这就表白了?这个地方?这个场合?”
祝英台冷静道“时间掌握得刚刚好,刚被救,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合理。”
荀巨伯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没转过弯来”的茫然“她怎么对他坦白了?”
梁山伯语气平静“是不是坦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次可以直接拒绝了。”
“不用猜,不用想,不用给她留余地。她说出来了,他就可以说‘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同窗看着那姑娘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带着一种“这谁扛得住”的代入感
“铁石心肠,人家都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换我,我肯定心软,哪怕说句‘你别哭了’也好啊。”
王阑瞥了同窗一眼,语气淡淡的“确实,他居然一点触动都没有。不是没有,是压住了。”
“她哭她的,他站他的。不上去,不递帕子,不接话。不是因为不心软,是因为知道心软了,就前功尽弃了。”
旁边的女学生忽然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好像懂了”的恍然
“所以这个就是痴心解语花?不是说痴心吗?怎么就走了?”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没看明白”的耐心“重要是懂,她懂他的底线,懂他的分寸,懂他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她没有扑上去,没有纠缠,没有说‘我等您’。她只是说了实话,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她懂他——他不会回头。所以她没追。”
女学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心“那不是在他心里留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