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坏事。知道自己差在哪,比不知道自己差在哪,好一万倍。”
荀巨伯转头对梁山伯说了一句“他这是——找到路了。”
梁山伯说了一句“他终于不急了。以前他急着赢,现在他急着学。不一样。”
祝英台听到“差距太大了”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跟梁山伯的差距,也很大。他知道吗?他不知道。
因为他不知道她是女子,所以他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比门第还厚的纱。
祝英台把目光投向梁山伯——他在看天幕,没有注意到她。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道韫的点了点头“他以前是‘我不服’,现在是‘我不够’。他成长了。”
旁边的女学生问“那他够了吗?”
谢道韫看了天幕上马文才那张平静的脸一眼,说了一句“还不够。但他在够。”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说出“差距太大了”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不是骂自己,是确认。确认那个自己看清了,认了,准备动了。
皇帝听到“差距太大了”,忽然叹了口气。
“朕跟谢安的差距,也大。”
大太监没敢接话。
皇帝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朕不知道往哪走。他知道。”
大太监心里想皇上,您不是不知道,您是不想走。
天幕上,马文才听说王家明天一早出,只说了一句“半个月”。
卖烧饼的老汉没听懂“半个月?什么半个月?”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说了一句“大概是他们要去半个月。他在算日子。”
书院里,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他会不会又写信?”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不会。他会读书。读到他们回来。”
女学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王阑看了她一眼“因为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读书。”
荀巨伯挠了挠头“半个月——他说得这么准?王然之都没说去多久。”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他不需要王然之说。他会自己算。”
荀巨伯愣了一下“算什么?”
梁山伯说“算来回的路程,算见面的时间,算自己能做多少事。”
荀巨伯倒吸一口凉气。
祝英台忽然想到自己也在等。
等梁山伯现她是女子,等有一天不用再装。但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马文才至少知道要等半个月。她连等多久都不知道。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
马文才问“王家什么时候出”,不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走的日子定了,回的日子就能算。算出来了,就有盼头了。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说出“半个月”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一句别算了。算了也没用。她不会因为你算了就早回来。
但那个自己还是在算。不是因为她会早回来,是因为算了,日子就好过一点。
天幕上,马文才站在树下,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肩头有一片深色的水渍——是露水。王宁之经过时朝他点了点头,王然之也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