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王一诺坐在岸边,手里握着鱼竿,鱼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她已经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连条鱼影子都没见着。
但她不着急,反正也不是来钓鱼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文才,他靠在树干上,鱼竿插在土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悠闲得很。
但王一诺注意到,那卷书从拿起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
“夫君。”她开口。
“嗯。”马文才没抬头。
“你确定跟大哥说过了?”
马文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把那卷书翻了一页,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掩饰什么,语气却努力保持着平静“说过了。”
王一诺眯起眼睛,看着他耳根慢慢泛起的红晕,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说的?”
马文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差点把鱼竿扔进水里的话“留书。”
“留书?”王一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鱼竿在手里抖了一下,鱼漂跟着晃了晃,“你——你居然敢逃跑?”
马文才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无辜,他把书合上放在旁边,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卿卿,你是不知道那些大臣有多疯魔。每天都来堵我,花样百出——今天这个请我喝酒,明天那个请我听戏,后天那个请我赏画。”
“我去了,他们就想灌醉我,说几位殿下年已十八,该议亲了。您看我家孙女如何?我不去,他们就说我不给面子。”
王一诺嘴角抽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她自己就是被堵的对象,只不过她跑得快。
“最离谱的是前天。”马文才的声音带着一种控诉,“有个老臣,在我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一个‘落水’的男子,然后拉着我的手,非要我救。”
“我让几个路人把他拉了上来,然后他非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但他性别不对,就打算把他女儿介绍给咱儿子。”
王一诺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不是应该救你,然后来个父债子还?”
“他们没那个机会。”马文才闭了闭眼,“所以折中了一下,能攀上关系就行。”
王一诺也是服了“这操作亏他们也想的出来。”
“话本看多了。”马文才睁开眼,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我没理他们。”
“但他们天天堵,天天来,花样百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套路。所以我跑了。”
王一诺沉默了片刻,她完全理解马文才的感受。
她自己的经历也差不多。
那些大臣的夫人、太夫人,今天约赏花、明天约听戏、后天约吃茶,见面就往她面前递画像。
说“这是我家孙女”“这是我家外孙女”“这是我家侄孙女”,一个比一个生得标致,一个比一个家世好,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她侧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不怕儿子们上当?”
马文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水面上,语气“儿子们武功比我当年强,心计也比我深。”
“前年有个不长眼的想在路上拦老大,想演一出‘路见不平’的戏码,结果被他一招制服了。”
王一诺嘴角抽了一下,这件事她听说过,但没想到是演出来的。
“那人还没开口,老大先说了——‘你是哪家派来的’。”马文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愧是我儿子”的骄傲
“那人愣了一下,老大又说,‘算了,你不用说了,我自己会查’。然后走了。”
王一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老大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那个“演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来王陆去了,把人带走了,再后来就没见过那人了。
她不知道大哥他们最后怎么处理的,但她知道,老大不需要他们操心。
“老二更不用说了。”马文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就别操心了”的了然,“他身边那几个护卫都是二哥精挑细选的,比猴还精。”
“别人想灌他酒?他先把人家灌趴下。别人想给他下套?他反手一个套,套得人家爹妈都不认识。”
王一诺想了想老二那张甜得能腻死人的笑脸,配上他那颗比谁都精的脑袋,确实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