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怎么了?”
他开始告状,每个细节都不放过,还掺杂一些他的小情绪。
然后最后总结,“卿卿,我没想逃。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王一诺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我知道。”她说,“大哥二哥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们就是吃准了你不会逃,才这么欺负你。”
马文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对,他们就是欺负我。”
“太过分了。”
“对,太过分了。”
“要不……”她歪着头想了想,“我帮你骂他们?”
马文才眼睛一亮,凑近了一些:“怎么骂?”
王一诺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偷偷说坏话”的语气:“大哥就是块木头,当了皇帝也是块木头。”
马文才嘴角弯了,接得很快:“对。大哥是木头。”
“二哥更过分。”王一诺继续说,带着一种“越说越来劲”的兴奋,“他就是个笑面虎。嘴上说‘没什么好惊讶的’,心里早就算计好了。咱们儿子还没生出来呢,他就开始打算盘了。”
“对对对。”马文才点头如捣蒜,“二哥最会算计,比大哥还精。”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位舅哥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声音不大,压得低低的,像两个偷偷做坏事的小孩。
王一诺越说越来劲,马文才越听越解气。
说到最后,王一诺忽然停下来,看着马文才那副终于舒坦了的表情,伸手扯了扯他的脸:“解气了?”
“解气了。”马文才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舒服了?”
“舒服了。”
“那去拿早膳。”王一诺下巴一抬,“我要吃王妈做的。”
“好。”马文才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她,“卿卿。”
“嗯?”
“你说大哥二哥那么精明,会不会知道我们在背后骂他们?”
王一诺想了想,眨眨眼:“知道了又怎样?他们又没证据。”
马文才看着她那副“我早就想好了”的得意模样,笑了,笑得眉眼舒展,推门出去了。
王一诺也笑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在脑海里轻轻叹了一声:“第一,马文才真好哄。”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宿主,不是他好哄。是他愿意被你哄。”
王一诺的手指微微一顿。
系统继续说:“他出征五年,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在顺着他说话?”
“他看出来了。他只是愿意被你哄,就像你愿意听他告状、陪他骂大哥二哥一样。其实,你们都在哄对方开心。”
王一诺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层——现了。
从他说怕狂蜂浪蝶挖他墙角,说卿卿单纯,说大哥二哥欺负他——哪一句不是在哄她?
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让她忘了他铠甲上那些血、信里那些“没人受伤”、五年里那些她不敢问的日日夜夜。
她伸手摸了摸枕边他睡过的位置,被褥已经凉了,但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
“知道的。”她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对系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然后坐起来,穿上外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传来马文才的脚步声,她看着他拐过弯来,看见她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桂花朝她晃了晃,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两个人隔着回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