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学好了,以后您想坑谁就坑谁,坑完了对方还得感恩戴德地谢谢您。”
王一诺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向王陆。
“王陆,”她认真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王陆被她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脑子转了几个弯,忽然一拍脑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忘了,大小姐已经是影后了。”
然后在心里又默默加入一句:是注水的影后。
王一诺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算你反应快。”
可这得意劲儿还没维持两秒,她忽然又皱了皱眉,歪着头想了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不对啊——他不是喜欢祝英台那种的吗?怎么会自己送上门来?”
王陆愣了一下,和王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妈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种“这孩子怎么还没转过弯来”的笑意。
王陆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架势:“大小姐,您听我给您分析分析。”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马文才喜欢祝英台,那是剧情设定。可现在剧情还没开始呢,马文才连祝英台是谁都不知道,他喜欢个什么?”
王一诺眨了眨眼,觉得有点道理。
“第二,”王陆竖起第二根手指,“就算剧情开始了,祝英台是什么身份?”
“上虞祝氏,在当地算是个富裕人家,但放在整个东晋门阀体系里——也就是庶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可您呢?是门阀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第三,”王陆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您刚才自己也说了——‘全剧最帅’。您觉得,只有您长了眼睛吗?”
王一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陆笑吟吟地说,“那位马公子长了眼睛,也长了脑子。”
“哎呀,王家谢家的嫡女,长得还跟天仙似的,孤身住在城外庄园里,身边就两个兄长,还未出仕——”
他掰着手指头数:“门第、容貌、家产、人脉,您占全了。这种好事,搁谁谁不动心?”
王一诺沉默了。
王妈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大小姐,您的心态还没转过来。”
王陆趁热打铁:“再说了,马文才是什么人?他是杭州太守的儿子,听着威风,可马家在那些真正的门阀望族眼里,不过是个新晋小族,算不得什么名门。”
“他想往上爬,想挤进顶级门阀的圈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联姻。”
“可真正的顶级门阀,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人家嫌他家世不够,嫌他根基浅,嫌他——”
“懂了懂了。”王一诺抬手打断他,“不就是凤凰男嘛!”
“不过,这庄园的地界,他查得出来吗?”
王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封锢山林的文书在太守府有备案,他回去就能查到。但查到归查到,敢不敢越界是另一回事。”
“他不敢?”
“明着不敢。”王陆压低声音,“但马文才这种人,最擅长‘不小心’。比如追猎物追到溪对岸,比如‘误入’禁区——”
王妈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那按《占山格》,擅入封锢者,依强盗律论。”
王一诺笑了,低头剥开一颗枇杷:“所以他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
王陆竖起大拇指:“大小姐英明。”
王妈在旁边抿着嘴笑,笑完了才慢悠悠地说:“那大小姐打算怎么办?您是准备给他颁个奖,还是陪他演一出?”
王一诺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促狭:
“演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家好不容易搭了台子,我不捧场,多不给面子。”
王陆眼睛一亮:“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一诺弯腰从篮子里拈起一颗枇杷,剥了皮塞进嘴里,“他演他的,我吃我的。两不耽误。”
王陆提醒道:“那万一人家不光想要梯子,还想要您这个人呢?”
王一诺瞥了他一眼,“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行了行了,别站这儿讨论人家了。”王一诺拍了拍手,重新拎起竹篮,朝前面那棵桃树走去。
“果子还没摘完呢。王陆,那棵桃树上的你上去摘,我在底下接着。”
“得嘞!”王陆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
王妈跟在后头,看着王一诺仰头接桃子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反正天塌下来,有两位公子顶着。
大小姐想玩,就让她玩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