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他们踏上了小岛。
宫尚角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目光沉静。
王一诺挥了一下手:“走吧,孩子们应该在后院。”
宫尚角点点头,跟着她下船。
宫远徵和宫子羽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哥这一路,好像……挺平静的?
但越是平静,他们越是不安。
走过石径,推开那道通往内院的月洞门——
东边的廊下,三个少年正在读书。
西边的空地上,三个孩子正在练武。
南边的草地上,三个孩子正在吃点心。
宫尚角站在门口,目光从东到西,从西到南,一一掠过。
最后,落在那三个十岁的少年身上。
那张脸,那眉眼,那端坐的姿态——
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端坐在桌前读书。
那时候他还小,但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
而现在,那三个孩子,正用同样的姿态,坐在阳光下。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兴。
他宫尚角的孩子,长成了这般模样——端方持重,眉眼清俊,一看就是好苗子。
可他也难受。
难受错过了这十年。难受他们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读书识字的时候,他都不在。
但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东边廊下,王蕴瑾已经注意到门口的人了。
他放下书,站起来,理了理衣袍,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先朝王一诺行礼:
“娘亲。”
又朝宫远徵和宫子羽行礼:
“爹,干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宫尚角身上,微微顿了顿。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沉稳。
“这位是?”
宫尚角插话道:“宫尚角,你们的……干爹。”
他错过了十年。
有什么资格,一上来就是“爹”?
而且,大小姐肯定会有意见。
那就干爹,安全,体面,进可攻退可守。
王一诺的眼睛瞪圆了。
宫远徵的眉头皱起来了。
宫子羽的嘴角抽了抽。
宫尚角仿佛没感觉到那三道灼热的目光,依旧从容淡定。
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少年,看着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
“看我们的长相,你也应该明白了。”
王蕴瑾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明白了。”
宫尚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愧疚。
这孩子,太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