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镶用金属齿卡住玉,透光好,显大,但容易勾头勾衣服——”
她瞥了宫子羽一眼,“你那位要是天天舞刀弄剑的,别送爪镶的,勾坏了心疼。”
“都说了不是——”宫子羽声音弱下去,笔尖却诚实地在纸上画着爪镶的示意图。
“还有这轨道镶、密钉镶、无边镶……”宫紫商一样样摆样品,“设计的时候得看玉石形状。”
“蛋面适合包镶,刻面适合爪镶,异形石得专门开模。”
“颜色搭配也有讲究,红宝配钻显贵气,翡翠配白金显清雅,蜜蜡配古银有韵味——”
她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对方什么来头?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要不要姐姐帮你?”
“真没有!”宫子羽把图纸往怀里一揣,“就……就是万一。万一以后遇到呢?”
“行,万一。”宫紫商也不追问,又从箱底摸出个锦盒,打开是一对设计图样,“这个送你,你拿去琢磨琢磨。”
宫子羽接过那叠图纸,忽然有点感动“姐,你……”
“别煽情。”宫紫商已经转身往锻造坊走,“对了,下回要是真送出去了,记得带人来给我瞧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能让你宫四少爷这么上心。”
“都说了不是——”
“滚吧,”宫紫商抄起铁钳,火星子又是一阵乱溅,“再磨蹭我就告诉长老你旷课。”
宫子羽抱着图纸和笔记,一溜烟跑了。
晚上还提前溜出宫门,跑到镇上最大的饰铺子里,假装要买东西,跟掌柜的套近乎。
“掌柜的,这个玉簪是和田玉?”
“哎哟公子好眼力,这是上好的羊脂白!”
“那这个呢?”他指着另一支。
“这个是……”
宫子羽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还时不时问几个从书上看来的问题,把掌柜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公子是行家啊!”掌柜的竖起大拇指。
宫子羽心虚地笑了笑,随便挑了个小物件买下,算是答谢人家的“教学费”。
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去找王一诺。
日复一日。
而王家那边,两个哥哥似乎也跟妹妹杠上了。
第一批古董被挑出毛病后不到五天,第二批东西就到了。
那个时候,宫子羽正在花厅里喝茶。
准确地说,是他正端着茶盏,假装在喝茶,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公子今天来得早。”王一诺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拈起一块点心,“茶都快凉了。”
宫子羽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就……今天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大小姐,东西到了。”
宫子羽腾地一下站起来,茶盏差点没端稳。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进来吧。”她说。
门被推开。
王陆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
不对,不是锦盒。
是锦盒摞锦盒。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红的、紫的、檀木的、螺钿的,一路从门口摆到花厅中央,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宫子羽的眼睛都直了。
王陆把最后一个锦盒放下,朝王一诺拱了拱手“大小姐,都在这里了。两位少爷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宫子羽身上扫了一圈,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回要是还能挑出毛病,下次就送点更稀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