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门后,宫子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又翻回来,盯着帐顶。
珠宝饰……
他猛地坐起来。
对,他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等到东西送来了再临时抱佛脚!
第二天一早,他就溜进了宫门的藏书阁。
宫门的藏书阁他平时来得不多,但这回不一样。
他在一排排书架间转悠,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几本关于珠宝饰的旧书。
《珠玉鉴考》《饰形制谱》《历代名钗图录》……
他抱着那几本书,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认真地翻看起来。
“玉有五德……”他小声念叨着,“润泽以温,仁之方也……”
翻了几页,又换一本。
“簪以金玉为之,长短不一,形制各异……”
再换一本。
“钗股两股,簪独一股,此其别也……”
他一边看一边记,偶尔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一下,想象那东西长什么样。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他也没闲着,揣着上午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了羽宫,七拐八绕地摸到了商宫。
商宫的锻造坊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火星子溅得老高。
宫子羽缩着脖子从侧门溜进去,正撞见宫紫商挽着袖子,手里攥着把铁钳,对着烧得通红的铁块敲敲打打。
“姐——”他压着嗓子喊。
宫紫商头也不抬“滚,忙着呢。”
“有事请教。”宫子羽凑过去,被热浪烤得往后退了半步,“关于……珠宝饰的学问。”
铁钳“当啷”一声扔回炉边。
宫紫商终于扭过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吃错药了”“你?饰学问?”
“就……随便问问。”宫子羽耳根有点热,从怀里掏出那几本旧书,“比如这上头写的,‘玉有九色’,怎么分辨成色好坏?”
“还有这‘镶嵌’,什么叫‘包镶’什么叫‘爪镶’?以及……女子戴饰,怎么搭配才好看?”
宫紫商眯起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宫子羽后背凉“看上哪家姑娘了?”
“没有!”他差点跳起来,“就是……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有备无患!”
“哦——”宫紫商拖长了音,手里的铁钳转了个圈,“有备无患。”
她绕着宫子羽走了一圈,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行啊宫子羽,长进了,都知道研究成色镶嵌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宫子羽的腕子往隔壁小屋拽“来,姐教你。”
小屋里堆满了图纸和矿石标本,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角落里却有个上了锁的檀木箱子。
宫紫商从腰间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里头竟是满满一箱宝石原石和饰样品。
“坐。”她拍了拍凳子,从箱子里摸出一块半透明的玉石,“先说玉。你书上说‘润泽以温’,那是空话。看成色,一要看水头——”
她把它对着窗光,“瞧见没,透光度越好,水头越足,这玩意儿越值钱。二要看瑕疵,棉、裂、黑点,都是降价的东西。”
宫子羽凑过去,看得眼睛亮“那怎么分辨真假?”
“真假?”宫紫商嗤笑一声,从箱底摸出两块看着差不多的玉佩,“这块是和田籽料,这块是岫岩染的。你掂掂——”
宫子羽接过,果然一块压手,一块轻飘。
“再看纹理,籽料有毛孔,像人皮肤,染的再像也死板。还有这声音——”她指尖一弹,籽料出清脆的“叮”声,“假的闷,像敲木头。”
她顿了顿,又翻出几颗珠子“珍珠也是,圆度、光泽、皮层厚度。这东珠为什么贵?光泽强,晕彩好,皮层厚到能当镜子照。”
宫子羽一边听一边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块籽料“那镶嵌呢?”
“镶嵌门道多了。”宫紫商从墙上取下一幅图纸,上面画着繁复的饰设计,“包镶最稳,金属边把玉全包住,牢,但费料,显得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