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龙四海。
“冷社长,”龙四海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些,“我龙四海在省城混了几十年,想跟我合作的人排着队。我今天请你来,是看得起你,给你机会。”
“感谢龙爷看重。”冷志军站起来,“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饭,我看就吃到这儿吧。”
“坐下。”龙四海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饭还没吃完,急什么?”
他拍拍手,门外进来两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尊玉雕,雕的是一只梅花鹿,惟妙惟肖。
“点点阁下是神鹿,这尊玉鹿,配它。”龙四海把玉雕推到点点面前,“一点见面礼。”
点点看看玉雕,又看看冷志军,没动。
“龙爷,这礼太重了,我们不能收。”冷志军说。
“收下。”龙四海盯着他,“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场面更僵了。冷志军知道,今天这事,不能硬来。他想了想:“龙爷,这玉鹿我们收下。但保护区的事,没得商量。这是我们的底线。”
龙四海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好!有原则!我就喜欢有原则的人。玉鹿你们收着,保护区的事……再说。”
他挥挥手,那两人退下。宴席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龙四海不再提合作的事,只是劝酒劝菜。冷志军也不多喝,推说还要开车回去。
又坐了半个时辰,冷志军再次起身告辞。这次龙四海没拦。
“冷社长,今天咱们算认识了。”他送冷志军到门口,“以后常来往。在省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
“谢谢龙爷。”
车还是那辆上海轿车,司机还是那个人。但回去的路上,冷志军明显感觉到,车开得慢了很多,绕了很多路。
“师傅,这不是来时的路吧?”他问。
“龙爷吩咐,带冷社长看看省城的夜景。”司机头也不回。
冷志军心里冷笑:这是要让他知道,省城是龙爷的地盘,让他识相点。
车绕着省城转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口。司机说:“冷社长,到了。”
下车一看,根本不是合作社,也不是来时的地方。
“这是哪儿?”冷志军问。
“龙爷还有份礼物,要冷社长亲自去取。”司机指着巷子里,“往前走,第三个门。”
冷志军知道,这是要摊牌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点往里走。
巷子很深,很暗。第三个门是个小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里站着三个人,都是彪形大汉。
“冷社长,请坐。”其中一个指着院里的石凳。
冷志军坐下,点点站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那三人。
“龙爷说了,合作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大汉说,“考虑好了,玉鹿你拿走;考虑不好……”他顿了顿,“你那合作社,怕是要出点事。”
“威胁我?”冷志军站起来。
“不敢,只是提醒。”大汉笑笑,“省城到你们那儿,也就三小时车程。龙爷的朋友多,说不定哪天就去拜访了。”
冷志军盯着他,忽然笑了:“回去告诉龙爷,合作社三百户社员,一千多口人,都指着合作社吃饭。谁敢动合作社,就是动这一千多人的饭碗。这一千多人里,有不少是退伍军人,有不少是老猎户。你们要是有胆,尽管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点点紧跟其后。
那三人没拦。他们大概没想到,一个农民企业家,这么硬气。
走出巷子,冷志军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合作社。路上,他摸着点点的头:“点点,今天表现很好。”
点点“呦呦”叫,像是在说:应该的。
回到合作社,已是凌晨两点。哈斯等人还没睡,都在等他。
“军哥,没事吧?”哈斯急切地问。
“没事。”冷志军简单说了经过,“不过,咱们得做好准备。这个龙四海,不会善罢甘休。”
他立即布置:第一,加强安保,合作社大院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第二,与周边屯子加强联系,建立联防;第三,向县里、市里汇报,争取支持;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加快合作社的规范化建设,让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要来硬的,咱们不怕;他要是来阴的,找咱们的茬,那才是麻烦。”冷志军说,“所以,从明天起,所有生产环节,都要按最高标准来,记录要全,账目要清,不能给人留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