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调查,主要是寻找和分析动物活动的证据。”老陈一边走一边讲解,“脚印、粪便、啃食痕迹、卧迹等等。通过这些,可以了解动物的种类、数量、活动规律。”
点点似乎听懂了,它走到一处泥地边,用角指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马鹿脚印!”老陈蹲下身,拿出卷尺测量,“前蹄印长12厘米,宽8厘米。看这深度,体重在两百公斤左右,成年公鹿。”
他拿出相机拍照,又用石膏灌模——这是取脚印样本的标准方法。
“冷社长,你们平时怎么记录脚印?”小刘问。
“画下来。”冷志军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用铅笔画的脚印惟妙惟肖,“我们有专门的本子,画脚印,记尺寸,还要记时间、地点、天气。”
“这比拍照还详细!”老陈赞叹,“拍照只能记录瞬间,你们这个,是长期跟踪。”
继续往前走,现了一处马鹿的卧迹——草地被压平,还残留着鹿毛。
“这是昨晚的卧迹。”老陈捡起几根鹿毛,“看毛色,棕红色带白斑,是成年母鹿。”
“能判断有几只吗?”冷志军问。
“看卧迹面积,大概三到四只。”老陈说,“应该是一个家庭群。”
点点在旁边“呦呦”叫,带着大家往前走。在一棵树下,现了一处特殊的痕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离地一米多高。
“这是鹿的蹭角处。”老陈很兴奋,“公鹿在情期,会用角蹭树,留下气味标记领地。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不过三天。”
他仔细测量、记录,还采集了树皮上的毛样本。
一上午,现了十几处痕迹。中午休息时,老陈感慨:“这片山谷的马鹿种群,比想象中还要丰富。从痕迹看,至少有五个家庭群,总数在五十只以上。”
“但这几年数量在减少。”冷志军说,“五年前,我们巡山时,一次能看到上百只。现在少多了。”
“什么原因?”
“说不准。”冷志军皱眉,“可能是栖息地缩小,也可能是……偷猎。”
下午,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异常点——一处动物尸体现地。
这是去年秋天巡山时记录的,一头成年马鹿死在这里。当时冷志军他们检查过,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死因不明。
“就是这儿。”冷志军指着一片灌木丛。
老陈仔细勘察。虽然时间过去大半年,但还能看出一些痕迹。他趴在地上,用放大镜观察土壤,又采集了土壤样本。
“没有搏斗痕迹,没有血迹。”老陈说,“不像是被其他动物猎杀。”
“会不会是生病?”小刘问。
“有可能。”老陈说,“但健康的成年马鹿,一般不容易病死。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是中毒。”
“中毒?”冷志军心里一沉。
“只是猜测。”老陈说,“要等土壤样本化验后才能确定。”
继续考察,又现了几处异常点:有鹿群突然改变迁徙路线的痕迹,有幼鹿死亡率异常高的区域,还有几处植被明显退化的地方。
“这些异常点,好像……有规律。”晚上汇总数据时,冷志军在地图上标记出所有点。
李教授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些点,连起来像一条线。”
确实,从山谷的西北角,向东南延伸,正好穿过鹿群的主要活动区域。
“这条线上,有什么特别吗?”老陈问。
冷志军想了想:“这条线下面……好像有条旧矿道。”
“矿道?”
“嗯,日本人占领时期挖的,据说是个小铜矿,早就废弃了。”冷志军说,“我们小时候还进去玩过,后来塌了,就封了。”
李教授和老陈对视一眼。
“明天,去矿道看看。”李教授说。
第二天,考察组来到了废弃矿道。洞口已经被塌方的石头封住了大半,只剩一个很小的缝隙。
“进不去。”哈斯试着扒开石头,“里面全塌了。”
“不用进去。”老陈说,“在周围取样就行。”
他在矿道周围取了土壤、水样,还采集了植物样本。
“如果真是矿道污染……”李教授沉思,“那问题就严重了。重金属污染,会影响整个生态系统。”
三天后,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矿道周围的土壤和水样,铜、铅含量严重标。
“标多少?”冷志军问。
“是国家标准的十倍以上。”李教授脸色沉重,“这些重金属,通过土壤、水,进入植物,再被动物吃掉,会在体内积累。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中毒、死亡。”
“那鹿群数量减少……”
“很可能是这个原因。”李教授说,“而且不止鹿,其他动物,甚至人,长期接触也会受影响。”
消息传回合作社,大家都震惊了。
“那怎么办?”胡安娜着急,“咱们喝的水,吃的菜,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