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队哪有穿便衣带枪的?”冷志军说,“而且他们的做派,根本不像公家人。”
这话说得在理。冷潜沉默了,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最后说“先盯着。他们要是真干违法的事,咱们再动手。”
也只能这样了。冷志军点点头,又问“今天家里咋样?”
“好着呢。”说起这个,老爷子脸上有了笑模样,“兔子吃了三捆草,羊把一盆精料都吃光了。安娜还现三只母兔子怀崽了,肚子都圆了。”
这可是好消息。冷志军也笑了“这么快?”
“手册上说,獭兔繁殖快,一年能下五六窝呢。”胡安娜端着饭菜进来,“要是都能养活,到年底就能有上百只。”
一家子围着炕桌吃饭,话题都围着养殖转。林杏儿叽叽喳喳说着下午放羊的趣事——大角怎么欺负别的羊,怎么带着羊群满山跑。冷峻也学舌“羊羊,咩——”
吃完饭,冷志军把承包合同拿出来给大家看。鲜红的印章,白纸黑字,看得一家人都激动。
“三十年……我这辈子是够了。”林秀花摸着合同,手都在抖。
“娘,这才刚开始。”冷志军说,“等药材种成了,咱们还能干更多事。”
“哥,啥时候整地?”林杏儿问。
“明天就开始。”冷志军说,“我联系了人参场的老马,他答应来指导。咱们先把地里的石头清出来,再深翻,施底肥。”
“要多少人手?”冷潜问。
“我想着,雇几个屯里的闲散劳力。”冷志军说,“一天一块钱,管一顿饭。活不重,就是费工夫。”
“那敢情好。”老爷子点头,“屯里不少人家日子紧,能挣点是点。”
正说着,院门响了。赵德柱和哈斯来了。
“军子,听说你承包了山林?”赵德柱一进门就问。
“德柱叔消息真灵通。”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赵德柱在炕沿上坐下,“咋想的,跟叔说说。”
冷志军把规划说了一遍。赵德柱听得直点头“好事!咱们屯除了打猎,是该找点新路子。种药材……我看行!”
哈斯在一旁搓着手“军哥,整地要人手不?我闲着也是闲着。”
“正要找你呢。”冷志军说,“明天开始,你带五个人,咱们先清石头。工钱一天一块,管饭。”
“说啥工钱!”哈斯一摆手,“自家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冷志军打断他,“干活就得给钱,这是规矩。你不收,别人也不好意思收。”
哈斯挠挠头,笑了“那成,我听军哥的。”
赵德柱也说“明天我让屯里年轻人都来,人多力量大。”
送走两人,夜已经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却睡不着。胡安娜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轻声问“又想啥呢?”
“想那三个外乡人。”冷志军说,“我总觉得,他们要找的东西不简单。”
“管他们找啥。”胡安娜说,“只要不祸害咱们屯,爱找啥找啥。”
“怕就怕他们找到不该找的。”冷志军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这山里,藏着不少秘密呢。”
前世他隐约听说过,兴安岭这一带,早年闹胡子时藏过不少东西。后来日本人来了,也在这里建过秘密工事。解放后虽然清理过,可大山深处,谁知道还藏着什么。
“睡吧。”胡安娜拍拍他,“明天还得干活呢。”
冷志军闭上眼睛,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那三个人的脸,金属探测器的滴滴声,还有鹰嘴岩下他们撬石头的身影……这些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天刚亮,后院就热闹起来。哈斯带了五个年轻后生,都是屯里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个个结实能干。铁蛋也来了,小家伙扛着把小镐头,虽然瘦弱,可眼神坚定。
“军叔,我也来干活。”铁蛋说。
冷志军看看他单薄的身子“你行吗?这活可不轻。”
“行!”铁蛋挺挺胸脯,“我能干!”
“那成,跟着吧,干累了就歇着。”
一行人扛着工具往后山走。镐头、铁锹、箩筐、扁担,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路上遇到下地的乡亲,都好奇地问“军子,这是干啥去?”
“整地,种药材!”
“种药材?稀罕事!”
到了承包地,冷志军先跟大家讲了要求“把地上的石头都清出来,大的搬走,小的堆到地边。注意别伤着树根,咱们种药材要靠树遮阴。”
“明白了!”哈斯一挥手,“兄弟们,开干!”
二十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镐头下去,碰到石头出一声闷响。小伙子们甩开膀子干起来,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冷志军也挽起袖子一起干。他负责规划区域,哪里清石头,哪里留树,都得心里有数。这块地石头确实多,有的埋得深,得一镐一镐刨出来。
铁蛋干得最卖力。小家伙虽然力气小,可韧劲足。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他刨了半天,愣是给刨出来了。累得满头大汗,可脸上带着笑。
“歇会儿。”冷志军递给他水壶。
铁蛋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抹抹嘴“军叔,种药材真能挣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