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的主力不是在磨盘岭、不是在回援途中、不是在牵制内山师团吗?
怎么会……
他猛地一夹马腹,向三岔口方向狂奔。
身后,旅团主力不明所以,只能跟着长官拼命追赶。
五分钟后,河边冲上一处高地,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一切,让他如坠冰窖。
三岔口的谷地中,他的先头大队已经彻底崩溃。
一千二百人,被压缩在不到两里长的狭长地带,完全暴露在两侧高地的交叉火力之下。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小溪,在晨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活着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寻找掩体,但谷地里除了几块零星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投降。
但支那军的机枪没有停。
他们根本不要俘虏。
河边的手剧烈颤抖,望远镜差点脱手。
“撤……撤退!”他嘶声大喊,“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他猛地回头。
南面,他们刚刚经过的来路上,同样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响。
大批支那军士兵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冲出,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刻,河边正三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黄雀。
但实际上,他才是那只蝉。
从始至终,顾沉舟就在等他。
等他主动跳进这个陷阱。
“大佐!我们被包围了!”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河边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池田纯久死前那张惊恐的脸。
想起了秋山义允那封没完的电报。
想起了内山英太郎缩在指挥部里不敢动弹的狼狈模样。
现在,轮到他了。
他睁开眼,望向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支那军阵地。
至少一万人。
不,也许更多。
一万一千?一万两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完了。
他的旅团,五千八百人,全完了。
三岔口北侧高地,周卫国放下望远镜,接过卫兵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师长,鬼子旅团主力被堵住了,正在乱成一团。”金文翰满脸兴奋,“要不要下令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