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部队暂停进攻了,内山师团原地防御了,河边旅团终于抵达虬津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傍晚的命令执行。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始终有一丝不安。
就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司令官阁下。”渡边大佐轻轻走过来,“河边旅团来电。”
阿惟南几接过电报,就着灯光看。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拟率旅团连夜北进,突袭湖口侧后……”
“八嘎!”阿惟南几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河边这个蠢货!”
他攥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呼吸变得急促。
擅自行动!又是擅自行动!
池田是这样死的,秋山是这样死的,现在河边也要这样死!
“立刻给河边报!”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严令他原地待命,不得出击!这是命令!立刻!”
“哈依!”渡边转身就要跑。
“等等!”阿惟南几叫住他。
他的目光落在电报最后一行——“请回复”。
河边没有擅自行动,他在请示。
他只是……想抓住他认为的机会。
阿惟南几缓缓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封电报,陷入了沉默。
如果河边是对的怎么办?
如果湖口守军真的疲惫不堪,防线真的到处都是缺口,如果这一次突袭真的能成功——
他阿惟南几因为保守,错过了唯一的机会,冈村宁次大将那里,他如何交代?
但如果河边是错的呢?
如果这是顾沉舟的陷阱呢?
如果湖边正三成为第二个池田、第二个秋山呢?
阿惟南几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老了,胆小了,不敢赌了。
但战争,不就是一场豪赌吗?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传令兵。”他的声音沙哑。
通讯兵进来:“司令官阁下?”
“给河边旅团长回电。”阿惟南几一字一顿,“‘原地待命,不得出击’,出去。”
通讯兵敬礼,转身离去。
阿惟南几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知道,顾沉舟此刻,在做什么。
而数十里外的山路上,顾沉舟正带着麾下所有部队,如幽灵般向内山师团的侧翼摸去。
他不知道河边正三正在盘算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