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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北方向。
湖口守军疲惫不堪。
武田部队暂停进攻。
顾沉舟的外线部队刚刚在磨盘岭打了胜仗,正在回援途中。
这是阿惟南几电报里提到的。
如果他现在率旅团连夜突进,从侧后猛击湖口……
那些疲惫的守军能挡住他的五千八百精锐吗?
河边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修水向北移动,划过一条蜿蜒的小路,直指湖口城南。
从虬津到湖口,只有四十里。
急行军,天亮前能到。
如果成功,他河边正三的名字,将和“攻克湖口”连在一起。
而池田纯久、秋山义允,那些死在这座小城下的将军们,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传令兵!”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通讯兵进来:“大佐?”
河边正要开口,又顿住了。
他想起阿惟南几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等待进一步命令”。
擅自行动,如果成功,他是英雄;如果失败……
他想起池田纯久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
但很快,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池田是池田,他是他。
池田面对的是顾沉舟的主力,他面对的是一群残兵败将。
而且,战机稍纵即逝。
等天亮,顾沉舟回援到位,湖口守军得到喘息,再想打就来不及了。
他拿起笔,迅拟了一份电报:
“阿惟司令官钧鉴:我部已抵达虬津。据侦察,湖口守军疲惫不堪,伤亡惨重,防线多处缺口。此乃天赐良机。拟率旅团连夜北进,突袭湖口侧后,一举克城。若得手,可扭转战局;若有变,亦当机断处置。请回复。河边正三。”
写罢,他递给通讯兵:“立即出。同时,命令部队,做好出准备。”
通讯兵接过电报,匆匆离去。
河边走到帐篷外,望着东北方向的夜空。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将大地照得惨白。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但很快,他又说服自己。
这是机会。
错过,就不会再来。
九江,日军指挥部。
阿惟南几已经整整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他站在沙盘前,盯着湖口的模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