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团长,我们怎么办?”山本的声音有些颤。
内山没有回答。
他盯着地图,大脑飞运转。
阿惟南几的命令是让他向西移动,填补秋山联队覆灭后的空缺,堵住顾沉舟回援湖口的通道。
但现在顾沉舟已经出现在他侧翼,如果他继续西进,就有可能被顾沉舟从后面兜住。
可如果他停下来打顾沉舟,武田那边怎么办?湖口那边怎么办?
阿惟南几会允许他擅自改变任务吗?
内山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起了池田纯久,想起了秋山义允。
都是因为冒进,因为轻敌,因为以为可以吃掉顾沉舟,结果反被顾沉舟吃掉。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命令部队,”内山的声音沙哑,“停止西进,原地构筑防御阵地。派出更多侦察队,查明顾沉舟的兵力和动向。给阿惟司令官报,报告我部遭遇支那军袭击,请求下一步指示。”
山本一怔:“师团长,阿惟司令官的命令是让我们西进堵截……”
“我知道命令!”内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顾沉舟……顾沉舟就在附近!他刚刚全歼了秋山联队!你让我带着这几千人,在夜里和他打野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声音低沉下来:“原地防御,等天亮再说。天亮后,如果顾沉舟兵力不多,我们就打;如果他兵力雄厚,我们就……就向九江方向收缩。”
山本低下头:“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
内山师团的八千余人,在夜色中仓促停下脚步,开始挖掘工事。
没有人知道顾沉舟到底有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天亮后会生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顾沉舟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午夜零时。
虬津渡口。
独立混成第2o旅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
五千八百人的队伍,经过连续两天两夜的强行军,已经疲惫不堪。
许多士兵一停下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河边正三大佐骑在马上,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修水河,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了。
虽然比预定时间晚了几个小时,但总算到了。
他翻身下马,正要命令部队构筑营地,通讯兵跑过来:“大佐!阿惟司令官急电!”
河边接过电报,就着马灯的光看。
“就地防御,构筑阵地,不得主动出击,等待进一步命令。”
就地防御?
河边皱起眉头。
他千里迢迢从南昌赶到这里,就是来“就地防御”的?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湖口,隐隐能听到炮声。
虽然已经稀疏,但确实还在打。
“侦察兵派出去了吗?”他问。
“派出去了,天亮前能回来。”
河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进临时搭起的帐篷,摊开地图,开始研究湖口周边的地形。
一个小时后,侦察兵回来了。
“报告大佐!湖口城方向激战已停,支那军正在加固工事,看起来……非常疲惫。城墙上火光很少,估计伤亡惨重。正面武田部队已经后撤,双方暂时脱离接触。”
河边眼睛一亮:“疲惫?伤亡惨重?”
“是。据观察,支那军从清晨打到入夜,至少承受了武田部队六次大规模冲锋。城内外火光冲天,死伤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