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按原计划,交替掩护撤退!”田家义果断下令。
飞虎队迅集结,以精准的火力压制追兵,向预定撤离点运动。
内山英太郎眼睁睁看着这群致命的袭击者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肩膀血流如注,剧痛钻心,但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池田怒目圆睁的尸体,以及指挥部被彻底摧毁的绝望。
楼外的枪声渐渐转向远处,增援的日军士兵终于冲上二楼,看到眼前惨状,无不骇然。
“快!护送内山师团长撤退!”一名大佐反应过来,嘶声命令。
两名士兵慌忙上前搀扶。
内山脸色惨白如纸,在属下的拖拽下踉跄起身。
他没有勇气再看池田一眼,也无颜面对满屋的同僚尸体,只能任由士兵架着,如同失魂的丧家之犬,从后门仓皇逃离了已成地狱的望江楼。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即将吞噬他的、战败的耻辱。
池田纯久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望江楼二楼的尘土中,额头的血洞已经凝固。
外面街道上,日军的救援部队乱作一团,他们根本没想到,在遭受伏击重创后,中国军队竟然还有能力动如此精准致命的斩行动。
城外的枪炮声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荣誉第一军显然不满足于城内伏击的成功,正在乘胜扩大战果。
内山被搀扶着一路跌撞,耳边充斥着士兵的惊呼、伤员的哀嚎和远处中国军队冲锋的号音。这种全面溃败的混乱,比肩膀上的刀伤更让他痛苦万分。
他,堂堂帝国陆军中将,第13师团的师团长,竟落得如此狼狈逃窜的下场。
田家义完成斩行动后通过步话机将好消息传递给顾沉舟:“军座,任务完成。池田毙命,内山重伤逃脱,日军指挥系统已彻底瘫痪。”
城南染坊地下室,临时指挥所。
当步话机里传来田家义夹杂着喘息与激动的声音:“军座!任务完成!池田毙命!内山重伤逃跑,鬼子指挥系统瘫痪了!”时。
原本沉寂如古井的地下室,骤然被点燃。
“好!”顾沉舟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震得马灯晃动,光影乱摇。
他素来沉静的脸上,此刻泛起红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跳跃的烛光下亮得惊人。
他没有大喊大叫,但那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握住步话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白,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尽量平稳却掩不住那丝激越的声音回道:
“干得漂亮!家义,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注意安全!”
“是!”
步话机刚放下,压抑的欢呼声便在地下室里爆开。
参谋长方志行猛地挥了下拳头,低吼道:“成了!”
周围的作战参谋、通讯兵们,脸上连日鏖战的疲惫仿佛被一把扫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红潮和晶亮的眼神。
有人用力拍打着身旁同僚的肩膀,有人捂住脸深吸气,更多人则是相互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和扬眉吐气的快意!
指挥部被端,中将毙命,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对不可一世的日寇最沉重的心理打击!
“立刻将消息通报各师!”顾沉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语快了几分,“命令他们,按原计划,凌晨两点,准时动总攻!日军已乱,正是彻底将他们赶出湖口的时候!”
“是!”方志行和其他军官挺直脊梁,响亮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此时,距离白天的伏击战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距离池田被击毙过去了一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湖口城内的局势生了微妙变化。
日军第5旅团先头部队被全歼后,后续部队陷入混乱。
城外的第29旅团停止包抄,原地构筑防御工事。
北面的第13师团更是全面后撤了三里,内山逃回后,第一道命令就是“收缩防线,防止支那军反击”。
小鬼子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