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八嘎!”柴田气得暴跳如雷,拔出军刀将电台砍成两半。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西路军、南路军也遭遇顽强抵抗,进展缓慢。
三路并进的计划,在第一天就严重受挫。
内山英太郎在九江指挥部接到战报时,脸色铁青得可怕。
第一天进攻,伤亡过两千,却只拿下几处无关紧要的外围阵地。
湖口城依然牢牢控制在支那军手中,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城头飘扬。
“废物!全是废物!”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作战地图被撕成碎片,“三万人打不下一座小城,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山本硬着头皮劝道:“师团长,支那军的抵抗确实出预期。是否调整战术?或许可以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弹耗尽……”
“等?”内山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武汉方面每天都在催!大本营要的是胜,是打通长江航道!我们没有时间等!”
他喘着粗气,像困兽般在指挥部里踱步,突然停下,阴森森地问:“顾沉舟的指挥部,找到了吗?”
“特高课刚刚传回消息。”山本低声说,“确定在湖口城中心原县衙位置。这是我们牺牲了七名谍报人员才换来的情报。”
内山眼中闪过狰狞的光:“命令航空兵,明天集中所有轰炸机,给我把那里炸平!我要让顾沉舟和他的指挥部一起,从地球上消失!”
“可是师团长,”山本艰难地说,“那里是城区,还有不少支那百姓。国际舆论……”
“战争就是战争!”内山咆哮,“只要能炸死顾沉舟,死多少支那人都值得!国际舆论?等我们拿下湖口,拿下武汉,舆论自然会倒向我们!”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面炮火连天的方向,咬牙切齿:“顾沉舟,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夜幕降临,第一天的战斗暂时停歇。
湖口城内外尸横遍野,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城墙多处坍塌,守军正在连夜抢修。
担架队穿梭在阵地上,将伤员抬往后方的临时医院。
刘大牛坐在战壕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机械地擦拭着刺刀上的血迹。
这一天,他杀了三个日军,自己也添了两处伤口。
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右腿中了一颗子弹,幸好只是擦过,留下灼热的血槽。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会崩溃。
毕竟他几个月前还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但奇怪的是,当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亲手杀死敌人后,内心反而平静了。
怕死吗?
怕。
但更怕的是身后的城池被攻破,怕的是那些叫他“大牛哥”的娃娃们遭殃,怕的是这片土地变成人间地狱。
因为不打,死得更快。
王大山拖着一条伤腿挪过来。
他的小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简单包扎后坚持留在阵地上。
他递给刘大牛半个窝头:“吃。明天还有硬仗。”
刘大牛接过,默默啃着。
窝头又硬又冷,掺着粗糠,但他吃得很香。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今天表现不错。”王大山难得夸人,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杀三个,是块料子。当年我第一仗,子弹打光了都不知道换弹夹,差点被鬼子捅死。”
刘大牛没说话,只是继续啃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