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支那军精锐!”松本冷汗直流,退回指挥部,抓起电话,“接江北前线!快!”
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内山,而是通讯参谋。
“师团长正在前线指挥作战。中佐,有什么事?”
“九江遭袭!支那军已攻入城内,正在攻击指挥部!请求师团长立即回援!”
“什么?!”通讯参谋的声音变了,“有多少敌人?”
“至少……至少一个团!”松本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声音颤,“不,可能更多!他们火力很猛,训练有素,绝不是游击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山的声音:“松本?怎么回事?”
“师团长!九江危急!支那军大部队已攻入城内,指挥部正在被围攻!请求立即回援!”
内山的声音冰冷:“顾沉舟在哪里?”
“不、不知道……但攻击指挥部的肯定是他的精锐!师团长,再不回援,九江就丢了!”
电话那头,内山英太郎握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站在江北指挥所外,望着南面九江方向。
那里果然有火光,隐约还能听到爆炸声。
顾沉舟,你真的敢……
“师团长,”山本匆匆走来,脸色苍白,“刚接到报告,九江城内多处遇袭,军火库、粮仓、电报局都遭到攻击。守军报告,敌人至少有一个旅!”
“不可能。”内山咬牙,“顾沉舟的主力明明在江北,他哪来的一个旅打九江?”
“除非……”山本艰难地说,“除非他早就分兵了。武穴是佯攻,湖口是佯守,他真正的主力,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内山闭上眼睛,脑中飞计算。
如果九江真的丢了,他的数万大军就被切断后路,困在江北。
粮弹不继,援军无望,只有死路一条。
但万一这是顾沉舟的疑兵之计呢?
用少量部队制造混乱,诱使他回援,然后半渡而击……
“师团长,必须做决定了。”山本低声说,“前线部队已经知道九江遇袭,军心开始动摇。”
内山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这个决定,关系到第13师团数万官兵的生死,关系到整个赣北战局,甚至关系到他在军中的前途。
赌,还是不赌?
赌顾沉舟是虚张声势,赌九江能守住,继续在江北围歼荣誉第一军主力。
还是赌顾沉舟真的奇袭九江,立即回师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内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传令:江北各部队,立即停止进攻,向江边收缩。工兵部队全力搜集船只,准备渡江回援九江。”
“师团长!”几个参谋惊呼,“那王家墩的进攻部队——”
“让他们断后。”内山面无表情,“告诉柴田联队长,他的联队必须坚守到主力渡江完毕。这是命令。”
命令如同丧钟,在夜色中传开。
江北日军阵地上,官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明明已经压着支那军打了,为什么要撤退?
但军令如山。
各部队开始收拾装备,向江边转移。
而正在猛攻王家墩的柴田联队接到命令后,联队长柴田大佐一拳砸在掩体上:“八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突破支那军防线了!”
但他只能执行命令。
日军如潮水般退去,王家墩阵地上,压力骤然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