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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城内。
顾沉舟蹲在一处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日军指挥部的战斗。
飞虎队已经攻入院内,正在逐屋清剿。
城西、城南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那声响是各部在制造混乱。
“军座,刚截获日军电报。”一个通讯兵爬上屋顶,压低声音急报,“内山下令江北部队全线后撤,准备渡江回援!”
方志行眼睛一亮,拳头不自觉握紧:“太好了!内山那老鬼子终于上当了!”
顾沉舟脸上却没有喜色,他放下望远镜,语快而清晰:“通知各部,立即停止攻击,向城南集中。一小时内,我们必须撤出九江。”
“撤?”方志行一愣,满脸不解,“军座,我们明明占了上风,鬼子指挥部都快拿下了——”
“内山不是傻瓜。”顾沉舟利落地跳下屋顶,拍了拍衣角的灰,“等他现攻城的只有几千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前撤走,否则等他的主力渡江回来,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仍在冒烟的街道,声音沉稳:“而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内山回援,江北压力大减,李国胜和杨才干就有机会反击。现在,该执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方志行紧跟在他身后追问。
顾沉舟望向北方江面,嘴角微微扬起:“让内山以为我们要在江上伏击他。”
长江江面。
第一批回援的日军开始渡江。
由于船只不足,只能分批运送。
第一波约两千人登上各种船只,向对岸划去。
船到江心,突然从南岸芦苇荡中射出密集的子弹和迫击炮弹,荣誉第一军的“伏兵”开火了!
其实只有两个连的兵力,但他们用所有能用的武器制造出巨大的声势。
机枪扫射,手榴弹投掷,甚至用鞭炮在铁桶里炸出类似枪炮的声响。
渡江日军大乱,不少船只被击沉,士兵落水呼救。后面的船只不敢再前进,停在江中不知所措。
消息传回江北,内山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果然有埋伏!顾沉舟就是要半渡而击!”
“师团长,怎么办?”参谋长山本声音紧,“强渡伤亡会很大——”
“必须强渡!”内山咬牙,眼中布满血丝,“九江危在旦夕,没有退路了!命令所有火炮压制南岸火力,工兵加紧搜集船只,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江!”
日军炮火开始覆盖南岸芦苇荡。
而那两个连的荣誉第一军在完成骚扰任务后,早已悄然撤离,只留下满地空弹壳和还在燃烧的稻草人。
凌晨三点,第二批日军开始渡江。
这次没有遭到阻击,顺利抵达南岸。内山心中稍安,看来支那军的伏兵被打退了。
凌晨四点,第三批、第四批日军陆续过江。
到凌晨五点天蒙蒙亮时,已有过一万日军返回南岸。
而直到这时,内山才接到确切报告:攻击九江的支那军已经撤走,城内损失并不大,真正战死的日军只有三百多人。
“什么?!”内山一把揪住报告的参谋,声音陡然拔高,“你说只有三百人?那昨晚的攻势——!”
“是、是支那军小股精锐的骚扰。”参谋低头,冷汗直流,“他们四处放火制造混乱,让我们误以为是大军攻城。实际兵力……估计不过五千。”
内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山本赶忙扶住他。
他上当了,彻彻底底上当了!
顾沉舟用几千人,就骗得他三万大军仓促回援,放弃了江北的大好局面。现在部队来回渡江,疲惫不堪,重装备丢在江北,士气低落。
而顾沉舟的主力……
“报告!”又一个通讯兵狂奔而来,“江北急电!支那军趁我撤退之机起反击!柴田联队断后部队被包围,请求紧急支援!”
内山浑身冰凉,扶着桌角才站稳。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