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娃娃倒不怕生。”黄药师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笑意,指尖在杨昭掌心轻轻一点,“是当初过儿和芙儿的孩儿?”
“外公,就是当初那个奶娃娃呢。”郭芙抱着孩子凑上前,“昭儿,叫太外公。”
黄药师“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玉笛,比寻常笛子短了半截,雕着桃花纹样:“给她玩的。”
“蓉儿的手艺和当初一样好。”黄药师夹了块酱牛肉道。
黄蓉眉眼弯弯,往他碗里又添了勺蟹粉豆腐:“爹还记着呢?小时候您总说我把酱油放多了,如今总算摸着准头了。”
黄药师“唔”了一声,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筷蟹粉豆腐。
众人正吃在兴头上,忽然一道烟花在空中骤然炸开,金红的光焰在墨色天幕上炸开,像一朵绽放的牡丹,映得满院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郭破虏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天空嚷道:“是城楼上放的!我下午瞧见兵哥哥们搬了好多烟花筒!”
话音刚落,又有几簇烟花接连窜上夜空,有的像漫天星子洒落,有的像金凤展翅掠过,把襄阳城的轮廓照得清晰可见。
杨昭被这热闹惊得眨了眨眼,随即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桃花玉笛。
黄药师放下筷子,走到院中仰头望去,玉箫在指尖轻轻转了个圈。烟花的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倒让那抹惯常的清冷柔和了几分。“当年在桃花岛,也爱放些海灯,”他淡淡道,“比这烟花素雅些,却能顺着洋流漂到很远的地方。”
陆冠英跟着起身,望着远处接连不断的烟花,感慨道:“这般景象,才不负团圆二字。”程瑶迦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等战事平息了,咱们带砚声去桃花岛看看,也放一回海灯。”
郭靖捋着胡须,望着烟花下的襄阳城墙,声音里满是郑重:“这烟花,是百姓们在谢守城的将士呢。咱们守着这城,守的就是此刻的万家灯火。”
黄蓉靠在他身边,笑着点头:“是啊,有这般光景,再苦再累也值了。”
杨过抱着杨昭走到郭芙身边,用披风裹住她们母女,低声道:“风大了,看完这朵就回屋去。”
郭芙抬头看他,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道:“你看昭儿,眼睛都看直了。”
程英看着远处儿子和郭襄郭破虏缠着陆云舟要买烟花爆竹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陆伯伯,求求你了嘛~”郭襄眨着眼睛讨好道,郭破虏有样学样,抓着陆云舟衣角道“求求陆伯伯~”
“爹!砚声想看哥哥姐姐们玩~”陆砚声也抓住陆云舟一处衣角。
陆云舟被三个小的拽着衣角,左摇右晃差点碰翻桌边的果盘,哭笑不得地看向程英:“你瞧他们,一个个都学会缠人了。”
程英忍着笑走过去,轻轻掰开孩子们的手:“刚吃过饭,外头风凉,放烟花得裹严实些。”她转向陆云舟,眼尾带着温柔的笑意,“去库房看看,去年剩下的那些小烟花还在不在,找些安全的给他们玩。”
陆云舟立刻应下,转身往库房走。郭襄拉着陆砚声的手欢呼雀跃,郭破虏也学着她的样子蹦蹦跳跳,三个小家伙像三只刚出笼的小雀,围着程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伯母,我会玩转碟!”郭襄献宝似的从兜里摸出个小陀螺,“姐夫教我的,转起来能亮呢!”
陆砚声立刻接话:“我爹会做花炮仗,点着了能喷出小火花!”
郭破虏不甘示弱:“我姐夫能把烟花踢到天上炸,可厉害了!”
程英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伸手替陆砚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都厉害,不过玩的时候得让大人看着,不许自己偷偷点火。”
正说着,陆云舟抱着个木匣子回来,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烟花:有会旋转的“地老鼠”,有能喷出彩花的满天星,还有“烟火棒”、“窜天猴”。孩子们眼睛都亮了,围着木匣子不肯挪步。
杨过走出来时,正见陆云舟在院子中央摆烟花,程英在旁细心地给孩子们戴暖帽。杨过低笑一声,走过去拿起一支满天星:“我来点火,你们都站远些。”
火星“嗤”地一声燃起,引线迅缩短,下一秒,无数彩光从纸筒里喷薄而出,孩子们纷纷欢笑起来。
杨过见朝他走来的郭芙,上前牵住她,拿起一个“地老鼠”,笑眯眯递过去道:“芙儿如今可要玩这个?今日有为夫在,定不会让它伤了你。”
郭芙嗔怪地推了他一把:“都多少年了,还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芙儿,当时我抱着你的时候,就想着,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杨过感慨道,低头看向郭芙早已羞得不行的脸,“过去这么多年了,娘子还是这么爱害羞。”
杨过趁众人不备,在郭芙愣神之际,在烟花又度响起,突然低下头,唇稳稳印在她唇上,伴随着一句“芙儿,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