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瞧见刚从外边赶回来的郭靖和杨过,将还不到六个月的杨昭轻柔递给郭芙。
“靖哥哥,过儿,就等着你们两个了。”黄蓉笑着上前,“今个中秋节,咱们一家人都得聚聚。”
郭靖大步跨进院子,脸上还带着征尘,见黄蓉递过襁褓,忙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粝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憨笑道:“我这手刚握过刀剑,别刮着孩子。”
杨过已脱下沾着夜露的外袍,走上前从郭芙怀里接过杨昭。
这孩子刚满五个月,眉眼像极了郭芙,偏偏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又带着几分杨过的狡黠。他指尖碰了碰孩儿软乎乎的脸颊,抬头看向郭靖:“爹刚巡完北境?城头的防御工事还牢稳?”
“牢稳得很!”郭靖笑道,“有你设计的那几处暗弩,鞑子再想偷袭,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说着看向郭芙,见她抱着孩子时眉宇间满是柔和,想起当年那个爱耍小性子的女儿,眼底不禁泛起暖意,“芙儿身子可大安了?前几日听你娘说,昭儿夜里总闹你。”
郭芙刚要答话,怀里的杨昭忽然“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了她胸前的玉佩。黄蓉笑着打趣:“你瞧这孩子,就认自家东西。”又转向厨房,“我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过儿爱吃的桂花糕也蒸上了,昭儿的米糊温在小炉上,就等你们回来开席。”
杨过抱着孩子凑到郭芙身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顶:“方才回来时见西墙根的菊花开得正好,明日摘几枝插瓶,给你和昭儿添个景致。”
郭芙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就你花哨。”话未落,杨昭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在杨过脸上,竟像是在应和。
“杨伯母,砚声想抱抱妹妹。”陆砚声左右手正牵着陆云舟和程英,后边还跟着陆冠英和程瑶迦,正在同郭襄郭破虏逗趣。
因着郭芙陆云舟,程英郭芙几人的辈分实在混乱,就直接以伯伯伯母相称,子女大的便是兄姐,小的便是妹弟。
“不成不成!你那么小怎么抱得动我侄女。”七岁的郭襄忙阻止道,“我大姐都没让我抱过。”
“二姐说的对!”郭破虏道。
陆砚声被郭襄兄妹俩一抢白,小脸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我不小了,我都六岁了!爹说我能背《论语》了呢。”说着还晃了晃牵着程英的手,眼神里满是求助。
程英温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砚声乖,昭儿还软着呢,你方才在院子里追着破虏跑,一身汗,别碰着妹妹了。”她目光转向郭芙怀里的杨昭,“这孩子眉眼真俊,瞧着就伶俐。”
身后的陆冠英笑道:“可不是,我方才远远瞧着,还当是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仔细一看才知是昭儿,这模样,将来定是个讨喜的。”
“陆大哥有眼光。”郭芙笑道。
郭芙低头逗了逗怀里的杨昭,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院子的人,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郭芙胸前的衣襟。
郭芙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拳头,抬眼时见程瑶迦正望着杨昭出神,便招呼道:“瑶嫂嫂也来瞧瞧。”
程瑶迦笑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杨昭的脸颊:“瞧这机灵劲儿,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她转向陆砚声,从果盘里捡了颗蜜饯递过去,“砚声别急,等妹妹再长些,让你娘教你怎么抱,好不好?”
陆砚声接过蜜饯,却没立刻吃,而是踮起脚尖凑到郭芙跟前,把蜜饯往杨昭嘴边送:“妹妹先闻闻,甜的。”杨昭像是被这股甜味吸引,小嘴“吧嗒”了两下,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郭襄见了,忙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小兔子的荷包:“昭昭,这个给你玩。”郭破虏也不甘示弱,把手里的木剑递过来:“还有我的剑,等你长大了,我教你耍!”
杨过在旁看得直乐,伸手揉了揉郭襄的头:“你这当小姨的,倒比谁都上心。”
郭襄仰头瞪他:“那是自然,我侄女我能不上心吗?”
黄蓉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见孩子们围着杨昭叽叽喳喳,便笑着打趣:“再闹下去,昭儿该被你们吵得犯困了。”她把茶递给郭靖和陆冠英,“快坐下歇着,月饼刚出炉,趁热吃。”
“听说小师姑的手艺可是独一份的,就是不知道这中秋夜里,除了月饼,还有其他什么好吃的?”陆冠英打趣道。
“冠英还是老样子,早就备好了。”黄蓉笑道。
正说着,厨房的伙计已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八仙桌上很快摆满了菜:琥珀色的醉蟹卧在青瓷盘里,粉蒸肉裹着荷叶散出米香,还有郭靖最爱的酱牛肉,郭芙偏爱的莲子羹,杨过喜欢的桂花糕,连杨昭的米糊都盛在小巧的银碗里,温在炭炉边。
郭靖举杯站起身,声音洪亮:“今日中秋,能与家人团聚,便是最大的福气!干了这杯,咱们守着襄阳,守着这万家灯火!”
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的脆响里,陆砚声捧着小酒杯,学着陆冠英的样子往嘴里送,却被酒气呛得直皱眉,引得满桌人都笑起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萧声,清越如月下流泉,绕着桂树盘旋而上。黄蓉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就见一个青衫老者负手立在月洞门边,玉箫斜插在腰间,正是黄药师。
“爹!”黄蓉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郭靖也忙起身行礼:“岳父。”
程瑶迦和陆冠英忙上前扶起他,又给黄药师斟上酒:“师公快请坐,刚炖的冰糖雪梨,润肺的。”
黄药师在主位坐下,玉箫随手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满桌人,最后落在杨昭身上。小家伙不知何时被杨过抱在怀里,正睁着圆眼睛瞅他,忽然伸出小手去够那支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