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蒙古几十万大军围攻襄阳城,这襄阳城破,郭家大小姐硬是跟着郭靖郭大侠夫妇死守襄阳城。”
“郭靖黄蓉夫妇守了这么多年的襄阳城,终究是没守住。”
“听说,是因为咱夫人的哥哥,才引得襄阳城破得这般快。”
“胡说八道!咱夫人人美心善,哪里会干这等背国之事!”
“你们可别忘了,咱夫人身上流的是契丹人的血,背叛大宋哪里算背国?”青年人道。
“放你娘的屁!”蹲在墙根的老石匠猛地拄起拐杖,“契丹人怎么了?耶律大爷守襄阳城门那十年,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蒙古人杀到城下时,是他带着兵卒往箭雨里冲,背上的伤摞着伤,血把甲胄都泡透了,他流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
老石匠是从襄阳逃难到两淮的难民,他过去受到不少耶律齐夫妇的恩惠,是以一时间对青年人的话气愤不平。
旁边戴斗笠的老汉叹了口气:“可蒙古那边传得邪乎,说破城那日,是个姓耶律的将军引着兵从内城冲出来的,还说他本是契丹皇族,早就跟蒙古人暗通款曲了。”
“看吧!一定是耶律齐!”
“胡说!我分明听人传的是,那人叫耶律铸,和耶律大爷有什么关系?”老石匠反驳道。
“耶律铸?这人不是死在将军手里了么?怎么又活了过来?”
“谁说死了!如果死了那蒙古人身边的又是谁?”老石匠道。
戴斗笠的老汉摇头:“可是老兄,你来这来得晚了,这耶律铸早死了是我们江淮老百姓人尽皆知的事,怎么蒙古军营里突然冒出个耶律铸,还跟刘整凑在一起?有人说那就是耶律齐,是他改了名字……”
“不可能!”老石匠红了眼。
老石匠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好半天才喘过气,声音带着哭腔:“我守了二十年城墙,看着齐将军从少年郎长成铁打的汉子,看着他跟郭大侠夫妇一块儿巡城,看着他背上的伤一年比一年多……那耶律铸,莫不是蒙古人弄出来的假的?是了,定是假的!他们就是想寒了咱大宋军民的心!”
穿青布衫的书生插了句嘴:“可还有个叫刘整的汉人,原是襄阳守将,据说把城防图都献给蒙古人了,还教他们怎么挖地道绕开护城河。自家的兵反过头来打自家的城,这才是最寒心的。”
老石匠猛地顿住拐杖:“刘整,他可是孟将军最看重的啊,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大,他还给我们这些匠人送过棉衣,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汉人帮着鞑子打汉人,他夜里能睡得着觉?”
“我听说,襄阳不是驻守了很多江湖人士么?他们都死了?”
老石匠的拐杖在泥地里戳出个深坑,声音沙哑:“江湖人士?死得最烈的就是他们。”
他抬头望着襄阳的方向,眼神像是穿透了漫天雨雾,看见那日火光:“城破前七日,蒙古人用投石机砸塌了北门楼,丐帮的鲁帮主第一个跳下去填缺口。其他的…其他的丐帮兄弟也都去了。”
老石匠好不容易在郭靖夫妇来到襄阳后过了一段安生日子,那段时光里,李曾伯急召全城工匠修建浮桥,他就是在那,认识了大名鼎鼎的丐帮,和丐帮的兄弟们。
老石匠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恍惚的暖意:“那年修浮桥,可多亏了丐帮的弟兄。”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续上:“城破前七日,北门楼塌的时候,我看见小石头第一个跟着鲁帮主跳下去。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饼,是前一晚我给他的……”
戴斗笠的老汉叹了口气:“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怎么偏要往襄阳这火坑里钻?”
“他们说,襄阳是大宋的脊梁。”老石匠的声音颤,“鲁帮主总说,丐帮讨饭讨遍天下,靠的是百姓给的一口热汤,如今百姓要遭难,他们不能躲。修浮桥的时候,他在桩子上刻了行字。‘桥在人在,桥毁人亡’,后来守北门,他也是这么说的。”
众人一片默然,穿青布衫的书生攥紧了袖口:“那全真教的道长们呢?他们的剑法不是能御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