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郭靖刚从西门营帐出来,便见如火如荼的护城河工程接近尾声,李曾伯还在一旁指挥,不住地催促着,待到吊桥搭好在护城河上,李曾伯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蒙古人来了。”郭靖皱眉,当即指挥士兵工匠井然有序地入城,亲手扶住李曾伯往城内赶。
郭芙见郭靖上来,连忙道:“爹,他们又来了。”
忽必烈勒住胯下白马,身后蒙古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漫过护城河外的旷野,“郭大侠,你何苦为这将倾的南宋殉葬?”忽必烈温声劝道。
阿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护城河,立即下马请罪道:“王爷恕罪,都是属下疏忽竟让他们在此挖了个护城河池。”
忽必烈下马扶起他:“不到一日功夫便有此河,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但刺探敌情却是你应该做的,一会去领十军杖。”
郭靖身旁的李曾伯听忽必烈这大言不惭的话冷笑一声,冷硬回应:“襄阳城上的‘千万年,屏吾国’六字,你这蒙古王子看不见么?”
忽必烈闻声瞧去,见李曾伯气质不俗,不由得内心一阵钦佩:“本王唐突,还望郭大侠能早日放回我们蒙古国师。”
“没什么诚意便要让人办事,这实在是强人所难。”杨过笑道。
忽必烈又朝杨过望去,他早已听闻国师在英雄大会上受挫,想必便是眼前此人,年纪轻轻就有此作为,少年可畏啊。
“本王许下誓言,国师归营后,蒙古铁骑绝不踏入荆湖半步,直至春雪化尽。”忽必烈道。
一旁的阿术皱起眉头,不明白忽必烈为什么这么低声下气。
忽必烈知爱将疑惑,用蒙语低声说:“阿术,真正的征服者,要让敌人的心先归降。”
他又转向郭靖,改用汉语:“郭大侠镇守襄阳,为的是保百姓平安,本王南下用兵,亦是盼天下早息刀兵。今日放国师归营,便算你我为苍生暂息干戈的信物如何?”
“王爷若能信守诺言,襄阳城门,为仁者常开。”郭靖话音刚落,便听到黄蓉急急而来的“不可!”
郭芙和陆云舟跟在后边押着金轮国师师徒三人,“恭恭敬敬”请他们入座。
忽必烈望向闭目养神的金轮国师,只见他鬓角白比前不久又多了些。忽必烈问道:“夫人,你有什么顾虑?”
“王爷言重了,只是这城门我们是开不了的,但若你能答应退兵,国师自然安稳送回。”黄蓉道。
“我刚刚已然誓。”忽必烈沉吟片刻后道。
黄蓉见忽必烈态度坚硬,也担心拖下去会惹急了蒙古人,心里只得盼望他说话算话,当即笑道:“我们自然信得过王爷你的品性。”
李曾伯连忙劝道:“恐怕是缓兵之计啊!”
“此人是托雷的儿子,想来可以信得过。”郭靖道。
李曾伯见此长叹一声,却也不说什么。
郭靖亲自将绳索绑在金轮国师师徒三人身上,将他们轻轻沿着城墙丢下,忽必烈急忙让人搭吊桥过去时,阿术大喊:“王爷不可,你身份贵重,若过去遭敌人袭击怎么好?”
忽必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着急,阿术道:“末将前去将三人接回。”说罢轻身飞过护城河,接住金轮国师和达尔巴,立马解开二人的穴,将金轮国师轻抱回蒙古军队中,达尔巴夹起霍都紧随其后。
“四王爷,贫僧拖累了你,合该让我死在那便是。”金轮国师道。
“国师哪里话,来人,快扶国师先回去休息。”忽必烈当即招手副将抱着金轮国师离开。
郭靖望着护城河水面的日影,忽然说:“蓉儿,他刚才说的‘天下早息刀兵’,倒不像是假话。”
李曾伯心中气郭靖打仗像个榆木疙瘩,但又佩服他身上那种侠义正气,听到他这问话,突然看向忽必烈远去的身影,忽必烈身上的气势却是他在理宗和先帝身上都没瞧见过。
黄蓉轻轻摇头:“真也好,假也罢,能让百姓多过几日安稳日子,便是好的。”
“李大人一晚上没合眼了,不若随我们回陆家庄休息一会?”郭靖道。
李曾伯摇头:“我去看看子由。”
黄蓉看他走远,有些好笑道:“没曾想史嵩之这狗官竟和这老伯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