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武修文看见郭靖当众为杨过和郭芙定亲,一时间又惊又怒,见杨过跪下喊郭靖“爹”,与郭芙一块唤黄药师“外公”时,只觉心中一阵刺痛。
他呆立当场,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过往与郭芙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些一同练武、玩耍的时光,自己对郭芙默默生出的情愫,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定亲消息击得粉碎。
“恭喜杨大哥与芙妹终成眷属!”武敦儒的声音混在喧嚣里撞进耳中,就连哥哥也祝福他们。
武修文看见杨过牵着他从十三岁起便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偷跑出厅时,喉间突然泛起涩意,连带着眼眶也紧。
“修文弟弟怎么喝闷酒?”陆云舟的声音惊得他一颤,抬头正撞见远处的郭芙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杏眼里盛着的欢喜刺痛了他。
武修文慌忙低下头,避开郭芙的目光,强装镇定地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烧得他胸口疼。
“陆哥哥,家弟这是高兴,修文你说是么?”武敦儒不着痕迹踢了一脚武修文,笑着解围道。
武修文被武敦儒踢了一脚,身子晃了晃,心中虽满是愤懑与苦涩,却也只能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涩地说道:“是……是高兴。”
陆云舟见状招手让婢女小声道:“姐姐,你们待会端杯热汤来给修文弟弟,酒凉喝多伤身。”说罢,跟着众人上前敬酒,不料一转头便瞥见武家兄弟跑出宴厅的身影。
陆云舟心猛地一紧,直觉不妙,下意识地便想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又顿住了,犹豫片刻后,还是咬咬牙追了出去。不料二人却跑得极远,待到他跟上时,便看见眼前这一幕。
“啪——”武敦儒巴掌重重落在武修文脸上,“武修文!你能不能争气一些?在陆家庄你乱摆什么脸色?生怕别人看不出么?”武敦儒揪住武修文的衣领怒喝,这一年多来他都装够了。
武修文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泛起红印,他愣在当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与武敦儒对视,那目光中既有愤怒,又有委屈
“哥哥?”武敦儒见武修文红的眼眶,身子微不可察一僵。
“别人看得出看不出这重要么?反正他们早就在看我们的笑话,从我们爹那日做错事起,就已经在看了!”武修文哭着怒吼。
“闭嘴!我们没有那样的爹。”武敦儒厉声道。
武修文听到武敦儒的厉声斥责,身形一震,眼中满是悲戚与不甘,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瞪着武敦儒,声音颤抖地喊道:“哥哥,你为何总是不愿面对现实?我们的爹做了错事,这是事实,旁人的眼光和议论又怎是能逃避得了的!”
武敦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视着武修文,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不准你再提此事!那个……那个人,他与我们没有关系!”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是事实!还有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芙妹,却还让我像个没事一样去祝福他们,这又是凭什么?”武修文怒道。
“凭什么?当然是凭你不配!既然你愿意接受武三通这样的爹,那你就得接受人家杨过和郭芙百年好合的一幕,不能就不要和我讲什么他是我们爹!就不要问我凭什么!”武敦儒红着眼睛吼道。
“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未说过完全接受爹的所作所为,只是他毕竟生养了我们,我不忍心对他全然不顾!”武修文大声反驳道,眼眶中闪烁着泪花,“至于芙妹,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说我不配!”
武敦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武修文,你清醒一点!咱们背负着这样的身世,能在江湖上安稳立足已属不易。杨过何等人物,他与芙妹本就情投意合,咱们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武修文忽地一怔,低低捂面哭出了声:“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憎恨爹爹,他的确做错了事,但终归血浓于水,这一年多以来你对我总是不苟言笑,想问你怎么了都不敢…”
“修文,有些事你不懂,但我不能不懂…”武敦儒忽地重重叹了口气。
陆云舟在一旁看着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前武氏兄弟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容,竟隐隐有几分武三通的影子,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陆云舟的喉头,他连忙侧过身,双手紧紧捂住嘴,努力克制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一抬头便看见金轮国师师徒早已似笑非笑盯着他。
“阿弥陀佛,施主你好啊~”金轮国师和蔼笑道。他在英雄大会上受挫,心中恼怒,便生气拒绝了郭靖给解药的好意,反正他也自己能配得出,谁知道这玉峰针的毒那么难解,怎么都解不了,只得在陆家庄附近逗留,设法夺取解药。
金轮国师听见武氏兄弟争吵的动静,闻声而来,看见陆云舟便想起他是陆家庄庄主儿子。
“原来是蒙古国师,我还道是谁?国师怎得还在这?若无其他事云舟先告辞了。”陆云舟故作镇定道。
武敦儒听到陆云舟的声音,身子猛地一紧,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也顾不上与武修文的争执,连忙朝着陆云舟的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又听到金轮国师那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陆少庄主且慢。贫僧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武敦儒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步伐不停,迅穿过几步距离,走到陆云舟身边,站定后侧身将陆云舟隐隐护在身后。
武修文也意识到事情不对,急忙跟了过来,站在武敦儒身旁,同样严阵以待地看着金轮国师。
金轮国师脸上依旧挂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双手合十,朗声道:“陆少庄主,贫僧徒弟在英雄大会上不慎中了玉峰针之毒,这毒甚是难解,听闻陆家庄藏有诸多珍贵药材,或许有能缓解此毒之物,还望陆少庄主能行个方便,施以援手。”
金轮国师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所谓的客套不过是他故作姿态罢了。他心中盘算着,若是能将眼前这几人,尤其是陆云舟生擒回去,那必定能大大挫伤中原武林的锐气。
他紧紧盯着陆云舟,心中暗自思量:这小子不仅是陆家庄少庄主,身份已然不一般,更是黄蓉的徒弟,若能将其掌控在手中,中原武林定会投鼠忌器。想起在英雄大会上所遭受的耻辱,金轮国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他誓要让中原武林无光,以泄心头之恨。
陆云舟闻言,看向气息微弱躺在一旁的霍都。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场景,当时杨哥心怀善意递上解药,这金轮国师却拒绝,如今这般模样守在附近,着实有些造化弄人。
这般想着,陆云舟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深知这蒙古国师,武功高强且手段狠辣,若见求药一事无法通过和平方式解决而采取强硬手段,以自己和身旁武氏兄弟的能力,与之对抗起来,只怕是处境艰难,凶多吉少。
武敦儒敏锐察觉到陆云舟神色变化,不着痕迹地靠近,轻声问道:“陆哥哥?”
陆云舟轻抿嘴唇,对他低声道:“待会儿要是形势不妙,你们找机会先走,别管我。”
武敦儒心中一紧,刚要答话时,又见陆云舟眸光一转,看向他,开口道,“敦儒、修文,事到如今,需有人回陆家庄取解药,你们二人去。”
武敦儒面露担忧之色,眼神紧紧盯着陆云舟,轻声说道:“陆哥哥,修文毛毛躁躁的,我怕他误事。不如你回去取药,我和修文在此拖延时间。”
陆云舟与武敦儒眼神对视,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坚定的拒绝之意。武敦儒心中焦急万分,可他也清楚,陆云舟身为陆家庄少庄主,又是黄蓉徒弟,这身份太过特殊,蒙古国师定不肯轻易放他离去。
武敦儒转头看向武修文,语气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修文,你回陆家庄,取解药给国师送来。”
武修文虽满心不愿,但看着兄长坚定的眼神,只好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开。
可金轮国师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他们想通风报信的意图。他双眼微眯,冷哼一声:“哼,想借机找人来救?达尔巴,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