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夫妇从史嵩之手里接过《圣君托城图》,便看到上面题有一句:“侠骨承天运,朕心即民心”。
“想来当今圣上还是有明主之姿。”郭靖看后喜道,黄蓉却皱起了眉:“就这样轻飘飘地将襄阳交给我们了?”
“黄帮主哪里话,你和郭大侠是不可多得的能人异士,将襄阳交给你们,再好不过啦。”史嵩之笑道。
“哦?那有无圣旨说明兵粮来自朝廷?”黄蓉问道。
“这…这…”史嵩之在黄蓉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忽地结巴起来。
“莫非圣上想让我们自己提供兵粮?”陆冠英震惊道。
“这和卖城有何异!”郭靖这才反应过来理宗之意,愤怒道。
“不不不,襄阳的兵和粮任你们调遣,朝廷国库紧张,还有其他地方需要运转,还请侠士们谅解。”史嵩之连忙道。
“哼,既如此那便算了,你今后跟着襄阳百姓一块种地去。”黄蓉冷笑道。
史嵩之闻言面露苦色,但不得不同意。
于是襄阳便在郭靖夫妇的主持下,百姓的生活总算有了好转,军事防御和后方粮草也因江湖子弟而准备充分,与蒙古处在胶着状态。
而古墓这边,杨过佯装不在意地晃到林青璇身边,随手折了根草茎把玩:“近日总见姐姐神思不属,莫不是听闻了什么消息?”杨过说着低下头沉思。
林青璇回过神,唇角扬起柔和笑意,虽不达眼底,面上却一派温善:“你总爱操心这些,我不过随意想想,哪有许多讲究。”
杨过挠挠头,装出副大大咧模样:“我瞧着姐姐就是有心事,偏生不愿说。行嘞,等你想说时,再找我这解语花。”
林青璇被“解语花”三字逗得轻笑,眼尾微弯:“贫嘴,快去练剑,莫要在这儿耗着。”可转身时,笑意即刻褪尽。
杨过见林青璇不想说下去,便也识趣地没追问,照常去练功夫了。
小龙女持剑点过杨过穴道,见他拆招间仍分神,挑眉道:“打量着你长进不少,怎的还心不在焉?”
杨过立刻摆出副可怜模样,委委屈屈道:“姑姑明鉴,我哪敢分神,只是实在记挂青璇姐姐。”说着叹口气,指尖绕着衣摆,“我瞧她近日总愁眉不展,想替她分辩分辩,又怕惹姐姐烦。”
小龙女闻言蹙眉,自练玉女心经以来璇儿便一直躲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么?”小龙女心下忧思翻涌,哪还有半分心思管杨过练剑,足尖点地,瞬息间便往林青璇常居的寒玉洞掠去。
见林青璇呆呆望着地面,小龙女心里忽地扯了一下,她走到林青璇旁坐下问道:“璇儿,你怎么啦?”
“小师父,我没事。”林青璇道。
小龙女听后,竟不知说些什么,二人便在石凳上相顾无言坐了许久。
林青璇忽地抬头看了眼小龙女笑道:“小师父…你不走么?”
“我走什么?”小龙女奇怪道。
林青璇闻言扑倒她怀里,顿时哭着道:“我爹…爹的国家灭亡了,我应该高兴才是,他们那群金人从我还小的时候就一直欺负我和我娘…”
小龙女僵着身子任她哭,拍背的手停在半空,又生硬落下。“既该高兴,哭什么?”话出口才觉不妥,抿了抿唇,低头看怀中徒儿颤抖的肩,到底软了语气,“他们既负你,灭了便是报应,你又不欠他们。”
林青璇哭声渐抽噎:“可……可我爹,她待我……我不知该恨还是该念。”
小龙女眉头轻蹙,这等复杂恩怨最是麻烦,思索片刻道:“恨便恨,念便念,何须分个清楚?他对你好,是他的情;金人负你,是他们的债,两件事,不必搅作一团。”
林青璇抬泪眼:“真能这样?”
小龙女扯过帕子丢她手里:“有何不能?在这古墓,只论你我师徒情分,旁的恩恩怨怨,不想便是。”说着指了指洞外寒玉床,“若还想不明白,便去练剑,舞得剑快了,烦心事追不上你,自然清净。”
林青璇攥紧帕子,再度扑过去拽住小龙女衣袖,急道:“小师父,我憋了好久,就想同您说……你便听我一回罢。”
小龙女眉头轻皱,欲抽回衣袖,却见徒儿眼底恳切几近哀求,终是叹口气:“罢了,说便说,只这一回。”
“我娘是汉人,她…她是被我爹…后才有的我,那里的人都说我是杂种,我娘自那以后不仅受金人欺负,还遭汉人白眼。”
小龙女听着,忽地心中一扯。
林青璇说着,似是想到了悲痛之处,泪流不止:“打我记事起,我爹娘他们关系并不好,直到我六岁那年…”
原来,林青璇是北宋遗孤林素衣和仆散氏仆散安贞的女儿。
那一年,刚好金哀宗为拉拢蒙古,欲将岐国公主嫁予窝阔台,设宴于汴京樊楼。
林素衣易容成乐妓混入,伺机刺杀重臣完颜白撒以报当年他血洗林府满门的仇。
不料被完颜白撒识破,林素衣急忙躲进一间屋子,刚进去便闻到这间屋子弥漫着一股香气,立刻就不省人事。
等她醒来时,却现自己浑身赤裸躺在一个男人身旁,她悲从心来,只觉得耻辱,拿起弯刀刚要了结自己时,却听见一阵冷笑:
“你们汉人刺杀不成,就要自尽么?”仆散安贞夺过她手中的弯刀道。
林素衣见旁边男子开口,冷冷道:“你是谁?”
不待仆散安贞回话,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仆散安贞急忙揽过林素衣,佯装睡醒,对外面怒道:“谁啊?一大早扰了本将军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