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青心中暗自感慨:这天罡三十六斧,虎子到如今,仅仅只学会了一十五招。
当初他手把手传授,日夜拆解招式,细细讲解每一招的发力诀窍、内劲流转与招式精妙,费心费力,比教导自家孩儿还要上心。剩下的一十五斧,虎子悟性有限,始终摸不透其中关窍,迟迟无法融会贯通,每每想到这里,布青也暗自苦恼,感慨虎子性子憨厚,在武学领悟上慢了几分。
可就算只学成一半斧法,虎子竟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能够正面压得白衣剑尊节节败退,将其击成重伤。
倘若他日,虎子能吃透完整天罡三十六斧,那放眼这片天下,恐怕当真能打遍江湖无敌手!
大漠狂风呼啸卷起黄沙,虎子握着巨斧,胸膛微微起伏,战意依旧汹涌,目光锁定吐血的白砚秋,高声喝道:“还要继续打吗!”
白砚秋抬手按住胸口,缓缓调匀翻腾的气血,方才狼狈的戾气稍稍收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淡淡的笑意。
“小子,你的斧法霸道,修为也着实不俗。可惜啊,可惜。”
他目光扫过虎子,声音慢悠悠响起,像毒蛇吐信:“你们昨晚已经中了我的散功散。十二个时辰之内,你们毕生苦修的修为会一点点消散殆尽,一身武道根基化为虚无。到那时,你们就会沦为手无缚鸡的废物,我想杀你们,如同捏死两只蚂蚁一般简单。”
虎子握着巨斧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当场愣住,瞪大双眼,满脸错愕:“什么?化……散功散?!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白砚秋仰头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哼,现在才知道害怕?太迟了,乖乖等死吧!”
话音刚落,一道平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布青从容迈步,从后方走到虎子身前,抬眼看向白砚秋,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砚秋,这点小伎俩,你真以为能瞒得住我?就凭这散功散,也想拦住我们?”
“不妨告诉你,你恐怕不知道我的另一重身份——我的医术,当世无人可比。世间万毒,到我手中没有不能化解的;天下顽疾,落在我手里没有不能治好的。”
“昨晚察觉酒中有毒的时候,我便悄悄出手,已经帮虎子把毒素尽数化解。至于我自己,那杯掺毒的酒,喝下去,跟喝白水没有半点区别。”
这一番话落下,白砚秋脸上从容阴冷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失声低吼:“不可能!散功散奇毒无解,世上没有人能化解此毒!”
布青淡淡冷哼,懒得再多废话,侧过头对着身旁虎子沉声吩咐:“虎子,弄死他。”
“得嘞!看我结果了他!让你好好见识天罡三十六斧!”
虎子双目战意暴涨,双手攥紧斧柄,脚下猛蹬地面,身形如猛虎出山,纵身高高跃起,巨斧裹挟开山之势当头劈下,吼声震彻四野:“劈脑袋!”
眼看斧刃即将落下,白砚秋心头大慌,再不敢保留实力。
“既然毒计失效,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绝学剑法!”
白砚秋手腕猛地翻转,长剑嗡鸣震颤,周身气流骤然疯狂涌动。
刹那之间,剑光爆发!
不再是方才拆招缠斗的寻常剑招,这一剑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杀秘术。剑光铺天盖地,快到无边无际,视线之中只剩一片连绵闪烁的寒芒,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剑风撕裂空气,尖啸刺耳,万千剑影层层交织,宛如漫天飞雪,直接硬生生冲破了虎子这一记霸道斧势!
叮——!
金铁交击脆响迸发!
磅礴的剑劲破开斧上力量,剑刃穿过斧影缝隙,精准刺破虎子的肩甲,锋利剑尖直接划伤虎子肩头。
“呃啊!”
剧痛传来,虎子浑身一震。
白砚秋趁势一脚狠狠踹在虎子小腹。
砰!
巨大冲击力轰然爆发,虎子庞大的身躯直接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巨斧脱手滚到一旁,尘土飞扬。
白砚秋握剑而立,白衣随风猎猎飘动,眼底杀机毕露,冷声道:“能逼我使出这招‘万雪葬峰剑’,你们也算死得值当了!”
布青望着倒地的虎子,神色平静,目光牢牢锁定白砚秋手中长剑,周身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虎子重重摔在地上,肩头伤口渗出血迹,腹中翻涌的内伤再也压不住,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身前尘土。
布青脚步轻踏,转瞬便来到虎子身前,指尖夹着数枚银针,出手如电,刷刷几下精准刺入虎子身上几处大穴。针尾微微震颤,一股温润内劲顺着针体涌入经脉。片刻之间,虎子胸口闷痛快速缓解,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
虎子撑着地面坐起身,苦着一张脸看向布青:“哥,是我大意了!这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种后招,这一剑实在太厉害!”
布青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平日里总叫你沉下心打磨斧法,你偏偏急躁,如今半吊子的本事,自然要吃亏。”
他抬眼望向对面持剑的白砚秋,声音平静:“白砚秋,今日我本不想在此取你性命。你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你能出手除掉黑店那伙恶人,足见你心中尚有热血,不是冷血屠夫。我劝你就此退去,莫要逼我出手。真到那一步,你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砚秋闻言一声冷笑,眼底执念丝毫不减:“废话少说!今日我必定拿下你!孙家大公子曾于危难救我性命,这份恩情我必须偿还。就算赔上我这条性命,今日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布青神色缓缓沉下:“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不再多言。来吧,白砚秋,接招!”
话音未落,白砚秋身形骤然突进。长剑出鞘,剑光吞吐如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飘忽寒芒,速度快到方才负伤的虎子都看不清剑的轨迹!
凌厉剑尖直刺布青心口,眼看便要刺入。可布青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到剑尖距离胸口只剩寸许之时,骤然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铮!
一声刺耳金鸣炸响!
锋利的剑刃,竟被布青简简单单两根手指牢牢夹住!汹涌的剑劲疯狂向前冲撞,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