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阿拜尔的声音在深坑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判最终结果般的确定和满足。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胜利的微笑,那微笑中带着数百年鏖战终于结束的释然,带着击败强敌的自豪,带着为血神献上一份完美祭品的得意。
他的目光落在可汗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期待着看到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的绝望。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接着,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些在战斗中被他刻意忽略的伤口,那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暂时被压制的痛觉,在战斗暂停的瞬间同时爆,如同一千把烧红的烙铁同时按在他的身体上。
他的双腿在剧痛中失去了力量,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然后他半跪在了地上,半跪在了可汗的面前。
那姿态,如同一个败者在胜者面前俯称臣。
“不,我赢了……”可汗平静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穿越了时空的从容和笃定。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如水,好似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阿拜尔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了。
他抬起头,看向可汗那双平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这句话的荒谬和可笑。
但他找不到。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虚张声势,没有任何垂死挣扎的疯狂,只有一种如同在揭示一个最终谜底般的坦然。
“因为,你杀的是我……而不是……珞珈……”
可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他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如同释然般的笑容。
阿拜尔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你这话什么意思?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想要站起身来,想要抓住可汗的衣领质问他,想要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的解释。
但他现,可汗握紧了刺入自己胸膛的那柄巨刃的刀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阿拜尔的刀刃死死地固定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刀刃嵌在骨骼和肌肉之间,如同被焊接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当阿拜尔的手触碰到可汗的身体之时,他的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僵硬与冰冷。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不是刚刚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士的体温,那是尸体的温度,是死亡的温度,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躯壳的温度。
可汗的灵魂早已死亡。
此刻与阿拜尔战斗的,只有肉体。
只有那具被巧高里斯之子的荣誉和骄傲驱动的、在灵魂已经离去之后依然不肯倒下的肉体。
他的意志太过强大,他的骄傲太过坚定,以至于即使灵魂已经消散,他的身体依然在战斗,依然在挥刀,依然在扞卫着属于巧高里斯雄鹰的尊严。
可汗死亡的姿势是屹立在角斗场之中,他的身体挺得笔直,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他的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他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柄虎头大刀,刀刃虽然已经刺入了阿拜尔的身体,但他的姿态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而阿拜尔获胜的姿势,则是跪在了可汗的面前,如同一个败者在向胜者致敬。
“好!!!”
一声惊雷震穿了整个世界。
那声音不是从天空传来的,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仿佛整个世界本身都在出这声赞叹。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般的满意和赞赏,在天地之间回荡,让整个荒原都在为之颤抖。
恐虐高坐在黄铜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