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中的时间早已扭曲,如同一根被反复拉伸和揉搓的橡皮筋,失去了所有固定的参照和度量。
在物质宇宙中,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也许过去了几年,也许已经过去了数个世纪。
但在深坑之中,在那片被混沌力量隔绝的独立空间里,可汗与阿拜尔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时间在此刻早已失去了意义,它不再是线性的、不可逆转的河流,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重叠和循环的漩涡,将两人困在其中,让他们在无尽的厮杀中反复纠缠。
可汗早已精疲力尽。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肌肉在过度使用下开始撕裂,骨骼在反复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血液在不断地流失,让他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那属于巧高里斯之子的荣誉,那属于草原雄鹰的骄傲,还在驱动着可汗与阿拜尔战斗。
那已经不是身体的力量,而是意志的力量,是灵魂的力量,是一个基因原体在面对绝境时爆出的、越肉体极限的最后坚持。
“你已经死了!”
阿拜尔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那声音在深坑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判最终结果般的确定和自信。
他迎面又是一劈,那柄巨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足以劈开一座山峰的力量,向着可汗的头顶狠狠斩落。
可汗没有搭话。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每一分每一秒的精力,都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格挡和反击上。
回应阿拜尔的,只有可汗手中虎头大刀的劈砍。
那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迎向阿拜尔的巨刃,与它在空气中猛烈碰撞,迸出一片火花。
此刻的可汗,就宛如一台机器一样,只会一味地向着阿拜尔挥舞武器。
他的动作不再有那些花哨的变招和灵活的闪避,只剩下最基础、最纯粹、最直接的劈砍和格挡。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复杂的思考,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麻木的状态!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移动,都不再经过大脑的分析和判断,而是直接由战斗本能驱动。
“来吧!”
阿拜尔继续大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享受这场战斗般的狂热和兴奋。
他的巨刃在手中如同风车般旋转,一次又一次地向着可汗劈去。
轰!!!
双方的武器再次碰撞,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在深坑中回荡,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之间反弹,形成一阵连绵不绝的回音。
阿拜尔的巨刃与可汗的虎头大刀在接触点死死地抵在一起,刀刃与刀刃相互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声,火花在接触点不断迸,如同节日焰火般绚烂。
阿拜尔直视着可汗的瞳孔。
这一刻,阿拜尔从可汗的眼中看见了平静。
那不是绝望的平静,不是放弃的平静,那是种越了战斗本身的、如同高原上的湖泊般清澈而深邃的平静。
那平静中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种如同在接受一切、面对一切、包容一切般的从容和坦然。
阿拜尔感觉到了愤怒。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腔中燃烧,让他那早已被混沌力量侵蚀的灵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满。
他愤怒,他愤怒在如此厮杀之下,可汗应该充满战斗的荣誉和自己战斗,应该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应该在每一次碰撞中爆出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而不是用如此平静的神色看着自己,仿佛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游戏。
轰!!!
双方的武器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身体。阿拜尔的巨刃穿透了可汗的左肋,刀刃从后背穿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可汗的虎头大刀则刺入了阿拜尔的右腹,刀刃从腰部另一侧穿出,切断了几根肋骨和大量的肌肉纤维。
两人在同时出一声闷哼,然后同时力,将武器从对方的身体中抽出,鲜血在抽出的瞬间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接着,两人又同时向后跳跃,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