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来了。
他和赫拉克勒斯——那个该死的、珞珈身边的护卫——为了争夺“原体之下第一人”的称号,进行了一场公开的决斗。
他记得自己当时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可以轻松击败那个看起来只有一身蛮力的家伙。
然后,阿巴顿只能看到赫拉克勒斯那灰色的身影。
接着,就是那如同陨石一般庞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
那是一种如同被一整艘战舰撞上的、彻底的冲击。
他的视野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就是现在。十几年过去了。
赫拉克勒斯那如同陨石一般庞大的拳头,现在还在阿巴顿的脑海之中回荡,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名药剂师快步走进休息室,手中拿着一块诊断板。
他快地在阿巴顿身上扫描了一遍,查看了几项关键指标,然后转向洛肯,汇报道:“阿巴顿长官的身体没有大碍,各项器官功能正常,肌肉组织也没有出现萎缩。他只是脑部有些创伤——长期休眠后的认知混乱,加上苏醒时的情绪波动,导致暂时性的眩晕和乏力。休息一段时间,慢慢恢复就好了。”
洛肯点了点头,示意药剂师可以离开了。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阿巴顿面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阿巴顿。
休息室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通风系统出的低沉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这十几年都生了什么,洛肯。”阿巴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坚定。
他的目光从墙壁上移开,落在洛肯的脸上,带着一种迫切的需要知道真相的渴望。
洛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生了很多,阿巴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接下来,洛肯将这十几年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向阿巴顿和盘托出。
他讲述了乌兰诺与兽人的决战,那场规模空前的战役,荷鲁斯如何在那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坚持数月,直至帝国的援军到来,如何赢得了帝皇的赞誉和整个帝国的敬仰。
他讲述了荷鲁斯加冕战帅的过程——那场盛大的仪式,帝皇亲手将战帅的权杖交到荷鲁斯手中,整个泰拉都为新的战帅欢呼。
他讲述了帝皇退出远征的决定——帝皇返回泰拉,将大远征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荷鲁斯,从此不再亲自出征。
他讲述了一个名为布鲁图斯的人,一个在阿巴顿昏迷期间脱颖而出的军官,如何凭借出色的能力和战帅的赏识,接替了阿巴顿原本担任的第一连连长职务,接替了加斯特林终结者部队指挥官的职位,甚至接替了阿巴顿在四王议会中的席位。
“布鲁图斯?”阿巴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他接替了我的职位?一连长?加斯特林终结者指挥官?四王议会?全部?”
洛肯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回避阿巴顿的目光:“是的。全部。”
阿巴顿觉得自己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是赫拉克勒斯那一拳留下的伤,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如同自尊心被撕裂般的疼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虽然双腿依然有些软,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洛肯,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我要见原体。我要见荷鲁斯。我要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