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真诚的肯定。
“所以,不要用一场出常规的苦战,来全盘否定自己。我相信父亲的选择,自有他深远的考量。他看到了我们每个人身上不同的特质,看到了你能肩负起的责任。他相信你,相信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甚至伟大的战帅。”
珞珈的语气变得越温和,带着兄长的鼓励:“而我也相信你,荷鲁斯。我相信你能从这场战役中汲取教训,变得更强,更睿智。这场磨难,或许正是你成为真正战帅所必须经历的淬火。”
荷鲁斯怔怔地听着,珞珈的话语像一股温润而坚定的水流,试图冲刷他心中淤积的自责与阴霾。
他能感觉到珞珈话语中的真诚,那并非简单的安慰。
一丝微弱的光,似乎在他冰封的心湖中重新亮起。
“真的吗?珞珈?”他喃喃问道,眼中带着寻求确认的渴望,以及一丝被理解后的脆弱。
“你真的……相信我能做好?相信父亲他……不是出于别的……比如,我是归子……”
“归子”这个词,似乎触动了荷鲁斯某根敏感的心弦。
“那三十年,只有我和父亲,在‘帝皇幻梦号’上……他教导我,训练我,将那把剑交给我……那些时光……”
珞珈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额,我知道……”珞珈快回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安抚荷鲁斯有些激动的情绪,“我知道那些经历对你意味着什么,荷鲁斯。但那也正是你独一无二的地方,是你力量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父亲选择你,绝不仅仅因为你是第一个。”
然而,荷鲁斯似乎因为情绪波动,下意识地又向珞珈靠近了一步,仿佛想从这个刚刚拯救了自己、话语又充满力量的兄弟身上汲取更多的肯定与温暖。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那种劫后余生、情绪激荡下不自觉散的强烈存在感。
“但是,荷鲁斯,”珞珈的声音依旧平稳,身体却几不可察地、迅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
他的表情依旧温和,但那半步后退,像一道无形的、礼貌而坚定的界限。
“你先……离我远点。你身上伤势不轻,需要立刻处理,我也……需要点空间。”他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目光平静地迎着荷鲁斯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神。
气氛有了一刹那微妙的凝滞。荷鲁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和珞珈那细微的回避,他眼中掠过一丝困惑,随即是淡淡的尴尬与自嘲,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就在这时——
一阵独特的、优先级极高的通讯提示音,在荷鲁斯破损头盔自带的接收器中响起,同时也通过数据链,同步响彻在场所有高级指挥官的频道。那频率和加密标识,独一无二。
是来自泰拉皇宫,帝皇本人的直达通讯。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风声和远处的零星交火,似乎都在这通讯提示响起的瞬间被屏蔽。
荷鲁斯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复杂情绪迅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肃穆与紧绷取代。
他看了一眼珞珈,珞珈对他微微颔,示意他接听。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疲惫、自我怀疑和刚刚的微小尴尬都压下,激活了通讯。
“父亲,我……”他开口,声音因紧张和虚弱而有些干涩,试图为乌兰诺的战事,为自己的表现做出汇报,或者说,检讨。
然而,通讯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恢弘、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那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讨论的意味。
“回泰拉吧,荷鲁斯。”
没有询问战况,没有评价功过,甚至没有对眼前惨烈战场和刚刚结束的传奇斩做出任何直接回应。只有一句简短的、明确的指令。
然后,在通讯即将切断的微弱电流杂音中,帝皇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补上了最后一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日程安排,却让荷鲁斯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我想好战帅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