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中,面对着三人那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刘宇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不想叶诗琪离开,那绝对是他而不是旁人。
虽然阿依娜她们和叶诗琪姐妹情深,但又怎么比得过刘宇和叶诗琪两世姻缘?
所以此刻最不想叶诗琪走的是他而不是旁人。
可为了叶诗琪能留下,他却又不得不如此。
刘宇先是扶起了雅若和怜心,随后看向阿依娜问道:“她……她没和你们说吗?”
阿依娜点点头,委屈巴巴地回应道:“姐姐只跟我说了她会回来,她还说了你是最舍不得她的。
我知道,哥哥我知道你不想让姐姐走,我也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西域那边儿很苦的,姐姐她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还要把她送去那种地方,她怎么受得了……”
阿依娜没去过西域,但察哈台他们去过啊,而且这几位在西域待的时间那可都不短,对当地的气候,饮食,民风都有一定的了解。
这种事儿只要稍微一打听她就能对西域有个大概认知。
所以在她看来无论叶诗琪离京是有什么理由,去了西域那都等同于配。
她小时候可是叶诗琪带大的,这会儿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大姐姐被配西域,她做不到。
“我知道那边苦,但我也没办法啊!”
刘宇无奈道:“之前我和她的谣言还没有断,之所以现在没人提起可并非是大家忘了,而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现如今她替朝廷赢下了这场文道比试,间接地在士人心中树立起了她的形象,再加上她在军中本就威望颇高,如此一来担心重现武皇旧事的大臣们一定会上疏请她就藩。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他们能借着忠君爱国的名义天天来进谏。
而且她不嫁人这事本就不合礼法,虽然我用了那个荒唐理由遮掩了一下,但她久不就藩这件事却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所以我必须在他们之前采取行动,而且还得找一个能让全天下人都信服的理由来堵住他们的嘴。
而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
我当然知道西域苦,可再苦总好过以后她就藩西川,和咱们隔着几千里的山河大地吧?”
刘宇这话本不该说出来,可此时他面对的是他自己的家人,所以他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听到刘宇这般说,三人虽然明白了叶诗琪是非走不可,但她们还是难过。
此时叶诗琪离京确实是个好时机,因为她刚刚才替朝廷立下大功,是有功之人。
可朝廷非但不封赏,反而是把她直接配边疆,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如果这件事传开,民间一定会对此议论纷纷,只要再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很快就会有皇帝不念手足亲情,枉顾血亲的流言蜚语蹦出来。
而这种涉及皇家的绯闻往往最能吸引人,所以它很快就能在民间传递开来。
而等到这谣言越传越大,只需要再出现一个皇帝是被朝中大臣和流言蜚语逼得没办法,这才不得不让长公主远走西域的传言出现,顷刻间就能让谣言转个风向。
到时候落在皇帝头上的压力就会落在那群大臣身上,离间天家,借礼法逼皇帝让步这些大帽子顷刻间就能给那群文官戴的稳稳当当的。
而到了那一步,皇帝只需要顺应民意把长公主接回来,到那时候文官就再别想用这件事作文章。
因为那时候的民意是站在皇帝这边儿的。
为什么礼法这东西让皇帝都忌惮,因为它和规矩是绑定的,而规矩又是能裹挟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