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好之后,就放在灶台上。”郑大婶说,“然后……然后刘老根端去窗口,交给张成他们的。”
褚云霁的目光转向刘老根。
刘老根跪在郑大婶旁边,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的皮都皱在一起,看不清表情。
“刘老根,”褚云霁开口,“你端去窗口的时候,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刘老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没……没有。我直接端过去的,谁也没遇上。”
“中间有没有放下过?”
“没有。”刘老根连连摆手,“我一直端着的,走到窗口才放下的!”
褚云霁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张成还在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李茂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郑大婶缩着脖子,像只受了惊的老母鸡,只有刘老根抬起头,迎上了褚云霁的目光,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褚云霁突然笑了,“郑大婶,今日晌午我出门时,正好看见你儿子兴高采烈地来找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此言一出,郑大婶心中咯噔一声,陡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慌。
她咕咚咽了口唾沫,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这跟这件事有关吗?”
“是否有关,我说了算。”他敲了敲桌面,“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郑大婶张了张嘴,复又低下头去,“是。”
“我的儿子来找我,说在酒楼里找了个账房先生的活计,月钱比之前开得高,所以很高兴。少卿,有何不对吗?”
大理寺是允许亲人朋友来探望的,只要不靠近办案的地方就行。
但郑大婶没想到她儿子来的时候会被褚云霁现。
她的心脏控制不住怦怦狂跳起来,下一秒,又听褚云霁问:“你儿子,没进后厨?”
郑大婶眼皮一跳,陡然沉默了下去。
她儿子进了,不仅进去了,还头一次主动给她帮忙,从洗菜到生火,再到把饭菜盛进碗里。
当时她只觉得欣慰,心想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可在被抓起来,听说有女囚中毒身亡之后,她才回过味来。
郑大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那突然造访的儿子。
给犯人们准备的饭菜他也碰过,可又打心底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们都不认识那个叫刘乐华的女子,儿子没有理由给她下毒。
“你不说也没关系。”褚云霁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大理寺上下也不是吃闲饭的,若真有不对劲之处,迟早稽访出来。”
闻言,郑大婶身体晃了晃,膝行两步往前,连连磕头道:“少卿,民妇认了,毒是民妇下的。”
“是民妇干活太累太辛苦,心下不忿,将耗子药掺进了女囚的饭中,于其他人全无干系,还望大人明察。”
“害死了人命,民妇甘愿给她抵命,少卿抓我去砍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