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宋狱丞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忙叫人去将人都压到刑房,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少卿没有将责任怪罪到他头上。
他也不想生这种事。
刑房昏暗,墙上的油灯跳动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
褚云霁端坐在案桌后,他手里没拿卷宗,也没拿笔,就那么坐着,目光从面前的四个人身上慢慢扫过。
两个是负责去膳房取餐的衙役:一个叫张成,一个叫李茂,在大理寺任职已经一年有余,平日负责给牢房送饭。
另外两个是膳房的厨娘和伙夫:郑大婶和刘老根,在后厨已经干了十余年,比褚云霁进大理寺的时间还久。
四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敢抬头看他,刑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
褚云霁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渗人的寒意,“都是大理寺的老人了,大理寺的规矩你们最清楚不过。”
“今日为何被抓,心里都有数吧?”
话音刚落,负责给女囚送饭的张成就猛地抬起头来。慌忙跪直身子,双手撑地,声音都劈了,“少卿,属下冤枉!属下真的冤枉啊!”
他磕了一个头,额角撞在地上,出闷响,“属下跟李茂两人去取餐,饭菜都是做好的。我们只打开检查了一下就运回来了,我们两人可以互相作证!”
“属下真的不知道女囚为何会中毒,那毒真的不是我下的,这是有人冤枉我!还望少卿明察,还属下一个清白!”
他浑身都在抖,他知道是自己亲手将饭菜送到刘乐华手中的。
刘乐华中毒,他的嫌疑最大。
毕竟就算是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又如何能确保有毒的饭菜一定会精准地送到刘乐华手中?
这件事不管怎么想,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
可他真的是清白的。
他都不认识刘乐华,为何要下毒去害她?
李茂也跪不住了,连连点头:“少卿,张成说的是真。我们真的只打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动,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至少在各自分开去送饭之前,他可以为张成作证。
褚云霁没看他,目光越过张成,落在郑大婶身上,语气平静地问:“今儿犯人们吃的什么菜?”
郑大婶跪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听见褚云霁问她,她瑟缩了一下,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她四十来岁,人胖胖的,之前何遂还给她免费拿过药。
她已经在大理寺后厨干了十几年,见识过的场面也不少,可今天被押进刑房的那一刻,腿就软了。
“回,回少卿的话,”她声音颤,嘴唇都在哆嗦,“今儿的犯人们,吃的是白菜炖豆腐,还有,还有馒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女囚那边,加了一份肉。是,是宋狱丞吩咐的,说女囚们身子弱,要补一补。”
褚云霁微微眯眼,“肉是谁做的?”
“是,是我做的。”郑大婶的声音更低了,“我亲自切的,亲自下锅,亲手盛的……”
“盛好之后呢?”